“小羽呢?”池母往安素身后看看,“怎么没见他人?”
  “他去买本子。”安素挠挠头往里走,也没弄明白池羽怎么突然走了。
  池母皱了皱眉,低声嘀咕:“家里一堆各类本子呢,哪里需要出去买……”
  不知过了多久,池羽推门而入,气喘吁吁,安素拿着本政治资料躺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累?”
  ……池羽垂眸思索了一瞬,胸脯起伏:“锻炼身体吧。”他说着说着,自己也觉得有些太过于牵强,越说越没有底气,好在安素没管那么多,转头又吃果切,背着书。
  池羽洗完澡出来,一身水汽,本想去厨房拿点东西,经过客厅却见安素还在沙发上坐着,资料倒像是换了一本:“你怎么还没睡呢?”
  “早着呢这不,”安素扭过头,看向池羽,他松垮垮地套着睡衣,发梢还垂着亮亮的水珠,“你……”安素想说些什么,感觉话滚到嘴边有一点干干的,又吞了下去。
  池羽没再多说,去厨房拎了两瓶罐装可乐出来,屈指扣开铝罐拉环,“砰”地一声,安素听见了气泡升起的“嗤嗤”声。他垂眸盯着安素干净的侧脸,俯身将可乐轻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给。”
  安素眯了眯眼,笑着道谢:“太好了,醒醒瞌睡。”
  “困了就去睡觉啊,学霸这么痛苦吗?”
  安素斜睨了他一眼:“你不知道吗?”安素说着说着想起池羽那个糟糕的成绩:“我还是好奇,你的成绩……”
  “这是我的常态。”聊到这个,池羽也没了什么兴致,“你先学着,我回房间了啊。”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不会的可以问我!”安素怕他误会,在他即将进房间前一秒慌忙喊出自己的想法。
  池羽脚步顿了顿,轻轻应了声:“嗯。”随后关上房门。
  “不要……不……”安素整个人感觉如坠冰窟,她意识到自己在做梦,挣扎着,却总是醒不过来。终于!安素猛地坐起,大口喘息着,眼里充满了惊惧。她颤抖着摸到手机,打开一看,凌晨三点十八。
  安素复又躺下,一手挡着眼平复着呼吸。“嗡嗡”一声手机震动传来:“睡着了吗?”——池羽。
  安素动动手指:“嗯。”
  几分钟后安素听见门口传来声响“咚咚咚”,她皱着眉头缩进被子里,禁不住害怕。不会是鬼吧,追到家里来了?
  “安素,是我。”
  安素一颗心方才放下来,趿着拖鞋去开门。
  池羽头发乱糟糟地倚在门口,伸手递给她一杯温水,声音难得温柔下来:“喝点水。”
  安素接过水杯,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终于让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池羽看着她这副吓失了神的样子,禁不住想,要是刚刚自己没醒怎么办,她是不是要一个人熬过这个晚上?
  “白天的事……”池羽看着安素试着开口,生怕惹得她不快,“你刚刚是因为这个失眠吗?”
  安素抬头看着他,也没掰正他的误解,只点了点头,拿上手机绕过他走去客厅。
  池羽看着她把自己砸在沙发里,陷进去,像一片昏暗的沼泽,粘腻厚实。
  安素指尖摩挲着手机,目光却空洞地落在头顶的天花板,又随着进房间的池羽移动。她收回目光,长叹了一口气,脑子又乱了。
  安素突然感觉眼前黑了一瞬:“嘶——”
  她钻了钻,脸从毯子里露出来:“我以为你进去睡了。”
  池羽铺着地铺,打开从房间拿出来的一盏床头灯:“一个人还敢睡吗?”他扭头看了一眼陷在毯子里的安素,心下软乎了一下。
  安素安心闭上眼睛,一夜无梦。
  ……“啊呀,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池母大早上一起来看着两个裹着毯子的长条形躺在客厅,吓得吱哇乱叫。
  池羽猛地从混沌中惊醒,下意识地将手臂横在眼前挡住光线,眨眨沉重的眼皮:“妈,你……”他往沙发上瞥过去,却见安素已经清醒地爬起来麻溜地回房间洗漱了,他嘴角扯了扯,暗笑,小没良心的,用完就扔……
  “啪——”一枚粉笔朝池羽扔来,池羽小鸡啄米到一半,条件反射地往后一缩,恰好躲开破空而来的粉笔头。他抬眼,看见老王横眉竖目:“池羽!我的课这么爱打瞌睡吗?你看看你上次考试的成绩,倒数第一,哎……你说说,我教了几十年书,还没见过这么执迷不悟的,还不认真!”
  池羽在老王絮絮叨叨的声音中清醒了一下,赶紧拿起书站到了教室后面。数学老师一看他认错态度这么良好,也歇下来。
  “我们今天就不拿‘张三李四王麻子’举例了哈,我们假设小池现在这儿……”老王的眼睛眯了眯,藏不住嘴角上扬的角度,“不要误会哈,没说池羽,我说小池同学……”
  哄笑声像雨水砸在湖面,哗地绽开。
  李肆暗戳戳扒拉着方童:“池哥也遭殃了,这一下不止我一个人咯!”方童摇摇头笑了笑:“你再多话下去,我保证,老王会让你重回舞台的。”
  安素本来也有些困顿,但好在后半夜睡得很好。她一边瞟着老师,小幅度地回头看了看池羽——站教室后面还不住地点头。都是她的原因,安素心想。
  “给。”池羽昏沉沉地看向旁边,不知何时安素拿着书站到了他旁边,递给他一块糖。
  “不困了。”池羽勾勾嘴角,没忍住上扬的弧度。
  安素不解地看看他,大白兔奶糖这么起效的吗?她赶紧悄悄剥一块扔嘴里。
  台上老王正在讲昨天留的习题,安素百无聊赖地四处看,看见有一只“小鸡”谢棠,谢棠也没睡好?
  安素站累了转身回了座位。池羽倚着柜子,舌尖抵着腮帮子含着奶糖,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前面那个小小的背影。讲台上的老王突然重重咳了一声,池羽连忙挺直脊背,装着认真听讲的模样,老王点点黑板,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倒是也未开口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