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一睁眼到了除夕，安素大早上起来洗漱完，伸手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黄色上衣，配了条红色灯芯绒背带裤。
镜子里的女孩头发柔软地趴在肩上，一身明快的颜色看上去倒是让人心悦不少。
爸妈已经在客厅忙忙碌碌布置，安素没有打扰，转身去安乔房间，轻轻推开她的房门。
安乔还缩在被窝里，对传来的声音恍若未觉。安素一把把她捞起来，伸手把椅子上准备好的衣服给她套上：“起床了，乔乔。”
刚把妹妹收拾利落，放在旁边的手机变振动起来。安素拿起点开，果然是那个熟悉的头像。
池羽【起了吗？应该起了吧。】
池羽【我妈让我问问，阿姨这边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池羽【对了，下午一起去买点烟花炮仗？】
消息一条接一条，倒是不像他平日的风格。
仿佛是为了掩盖什么，对面又弹出一条信息【叫上乔乔一起。】
安素手指飞快：
“起了。暂时没有，谢谢阿姨。可以，下午几点？”
对面秒回【两点？一会儿门口等你们，穿厚点，风大。】
安素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嘴角不自觉上翘。
安素牵着安乔出门时，池羽已经等在电梯口。
他个子高，穿着简单的黑色羽绒服，脖子上空落落的，正靠在墙上划拉手机。
见两人出来，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视了一遍，丢下一句“等一下”，又回了家。
他再出来时脖子上添了条黄色的围巾，手里拿着条黑色的塞在安素怀里。不等她作出反应，他已经迈步进了电梯。
“谢了啊，”安素没拒绝，牵着安乔跟在池羽身后。
看着电梯一步一步下行，她想了想，打破了电梯里的静默：“你怎么不给我黄色那条？那条多搭我今天的衣服。”
池羽抿抿唇，从电梯反光里看着叽叽喳喳的少年，不自在地说：“下次记住。”
两人说话间，电梯到了一楼，刚走出大厅，安素被风吹得闭了一下眼，缩了缩脖子。
幸好刚才接过这条围巾了，想着她低头把安乔帽子上的帽绳拉紧，确保冷风灌不进去。
街上的人流量比往日少了些许，大家都忙着准备年夜饭。
池羽熟门熟路地领着他们往小区后街走，那边有几个固定的年货摊点。
三个身影穿梭在摊贩之间，两人紧紧牵着走在中间的小安乔。
池羽蹲在摊子前，转头问安素：“仙女棒多拿点？乔乔玩那个安全些。”他征询意见时，神色认真。
“嗯，你看着挑吧，别买危险性太大的就行。”
“仙女棒是仙女玩的，姐姐。”乔乔摇摇安素的手，认真的说道。安素忍俊不禁地点点头。
“安仙女，拿一下这些仙女棒吧？”池羽把手里的东西分了轻的一边给安素，另一只手掏出手机付了钱。
买完烟花，池羽又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一小袋大白兔奶糖，递给安乔：“甜甜的，少吃一点哦。”
然后自然地把两手的东西整合到一起，接过安素手里那部分烟花。
“哎，不重，我拿吧。”
“风大，你牵好乔乔就行。”池羽没松手，语气平常，眼睛看着前面的人行道。
快到小区门口时，池羽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向安素，语气状似随意地问：“对了，晚上你们几点过来？”
“我妈说大概六点左右吧，等我们这边饺子包得差不多了就过去。”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楼层，池羽率先走出去，两家为了方便搬东西，都把门开着。
听到声音，安父带着口罩从客厅探出头：“回来啦？你俩去旁边待待，我们大扫除呢。”
听到这话，安素脚锋一转，换了鞋跟在池羽身后进了家门，带着妹妹乖巧问好。
“好，好，”池父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预备节目回应，许是过年的缘由，平日不苟言笑的他脸上也带了一丝笑意。
池羽敛了敛眸，没说话，把安乔抱起来，在安乔后面进了书房。
七点半，安素父母端着几盘准备好的菜肴过来了。两家人热络地寒暄，大圆桌被摆得满满当当，不多时电视上春晚已经开场，喧闹又喜庆。
池羽坐在安素旁边，不动声色地转了转桌子，确保她能夹到每一个菜。
池羽细心的给两人剥好虾，才把手套摘下开始吃饭。安乔吃得满嘴油光：“谢谢哥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池父清清嗓子，沉声道：“差不多了啊，我们的‘传统节目是不是要开始了’？”
几人的眼睛亮了，充满期待地看向大人们。
“来，素素。”池母手里拿着两个看起来就分量十足的红包，一大一小：“这个是我和你叔叔给你的新年红包！这个呢，是感谢你给我们家小羽讲题，可辛苦你了。”
安素刚要说话，池羽起身接过来，递给安素：“可不要拒绝。”
安素勾勾唇大方收下，道谢。
“这是乔乔的……”
“这是小羽的……”
两家吃完饭，分散在客厅里聊天娱乐。
池羽点点安素，“做好准备。”说完动动手指往群里丢了个红包。
谢棠【谢谢老板！57！我的天！】
李肆【接好运】
安素【接好运】
【……我才0.02？！】
池羽看着旁边的安素，微微蹙着眉，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来点去。
他思索了一下，点开最顶上的聊天，给对面发去一个红包：【不用抢。】
！
安素倏地扭头看向旁边的人，眼神里迸出一丝光亮：“感谢老板爆金币！”
她没有犹豫地收下了红包，有钱不要王八蛋。
——八仙过海——
安素【没事，我开心了大家┌|∵|┘】
众人【？】
窗外，零星的鞭炮声开始变得密集，安素和池羽对视一眼，提上烟花拉着安乔往楼下跑。
安素看了看时间，23:30。
安乔有些害怕，拿着仙女棒伸直着手，让仙女棒离自己尽量远一些，任由两人给她点上。
“别怕，就这样拿着很安全。”安素半蹲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根示范性地在空中画个圈，“这样。”
“真的！姐姐你看！”安乔说着回头看了看池羽，他在她们身后，眼眸带着笑意。
玩闹间，不远处一发烟花冲上天空，璀璨的金色光芒从天幕上流下来，瞬间点亮了一小片夜空。
安素轻轻捂住安乔的耳朵，仰头看向烟花。
在这震耳欲聋的声音中，时间仿佛被按下暂停键，她看见池羽正看着她。
他的眼眸中烟花明灭，嘴唇张了张，声音淹没在澎湃的声音里。
但她读懂了。
“新年快乐，安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