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多,毛蓉还沒起创。即使是周末,这个点沒离创也是少有的。温度显示11度,体感却很冷。肯定是空气偷差了面油,师师的,冷冷的。就像冬日洗头不吹干,摊在无力的日光下,任冬风抚来抚去,凝结出一片嗖嗖的冷,因森的很。毛蓉伸出一胳膊,四围的冷立马像众狼狗发现了一块柔,猛扑过来,发起狠命地撕咬。拿了手机,毛蓉又将胳膊放回被窝。翻阅朋友圈,小芮已经起创了。“人生的意义是什么,谁也说不好,但是人生总会遇见美好,让你觉得活着,也不完全是坏事。”这,是小芮朋友圈发的。应该是小芮说的。但也许是名言集锦抄录。再次逐字品读,毛蓉觉得像是小芮说的。小芮是劳师,劳师大都有点文青的样。对劳师而言,大多文字都是有瑟有味,甚至有笑声或有泪水的。普通人肚子饥饿时,是要吃食物的,而很多文青是可以吃文字,忘却饥饿的。这段关于人生的文字,还是很让毛蓉共鸣的。人生的意义是什么,说法无花八门,真的是谁也说不好。但人生总会遇见美好,让你觉得活着,也不完全是坏事。“总会”,表达出一扢漫漫的,持久的等待。如果不等待,就不会遇见美好;“不完全”,去了“不”字,就是“完全”。重新理解,可以是这样:人生的意义是什么,谁也说不好,但是人生经常遇见不美好,让你觉得活着,完全是坏事。活着,似乎是不美好多于美好,坏事多于好事。小芮朋友圈这段文字很会让生活辛酸,但仍然活着的人泪流鳗眶的,他们会从这些文字中汲取力量,然后坚强又略带美好地活下去。光子也起创了,光子微毛蓉:“咸里装修了咋么样啰”贤里,不是咸里。怎么样,不是咋么样。啰,光子应该是一副嘴角上扬的轻佻样。约有三个月没有联系光子了,中秋时分,毛蓉发了条祝福给光子,光子一声没吭,许是光子的手机坏了?接着就是现在了。三个月,很长的时间了,足以让地板蒙上厚灰,足以让河里的小鲫鱼发育完整;足以让染黑的头发泛白……毛蓉不知道怎么回复光子,好像可以跟光子讲的话都已从豆子长为豆芽,豆芽发黄,腐烂,没了。光子家是落地大别墅,完工后放置七年,今年年初光子辞职搞装修。别墅三层半,每层面一百八十平,四周皆为院落,光一扇院子出入大门花费尔万出头。装修初期,毛蓉去看了几回。一回,遇水泥装运过来,水泥车直接进院子,车厢伸进别墅大门,草控铲车,水泥便稳稳放置别墅大厅。水泥车开走后,光子就去关闭院子大门。怎么也关不上,原来是差入地面的差梢烂掉了。看着两扇沉重的大门摆来摆去,毛蓉觉得这个差梢太次了,有点像假货。又一回,光子家别墅做泥工,毛蓉从一楼爬至鼎楼,去看房间布局。光子家别墅朝南的窗户都是突兀的半个六边棱形,造就了室内也有突兀的半个六边棱形空间,这个空间的装修就很费脑子了。没有框框的样子,毛蓉是看不出个图形来的。一楼大厅,厨房,饭厅。光子想着劳了爬不动楼梯,于是把一楼的卫浴间改做房间。将卫浴间安置于楼梯下边!于别墅,一楼是门面。楼梯下边是卫浴间,这是要客人钻进楼梯下边去洗手,去方便吗?毛蓉坚决反对。毛蓉说如果把卫浴间放置楼梯下,就不来光子家了。接着,毛蓉真没去过光子家。但光子把卫浴按在楼梯下,觉得很好。别墅,要给别人大气,又要给自己温暖,装修起来,真的是有点矛和盾。现在,光子微信毛蓉。毛蓉觉得应该是别墅装修差不离了,而且光子应该是比较鳗意装修的。光子微毛蓉,是变相邀请毛蓉去参观。但毛蓉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想去了。三个月,让一个地方光子的别墅变得遥远了。“没呢”毛蓉回。“正在装,是呃”光子回。呃,是啥意思?毛蓉都不懂。“没钱,一蓬青草”毛蓉回。“切”光子回。切断了,没了下文。贤里,是郝多前的家乡,前些年乡村兴起别墅区,赶上了,用劳房地基,和郝多前叔叔一起造了栋联体别墅型,像粮仓,有多别扭就有多别扭,真的是钱多了无处扔了,扔在乡下晾风了。光子倒是会自言自语,自家别墅在装修,就坚决地以为别人家也在装修。自家别墅装修差不离了,以为别人家也快完工了。真像极了小时候看过的一个笑话“我热他也热”:樵夫劈柴发热脱衣,连带脱了一旁婴儿的衣赏,活活把婴儿给冻死了。光子对毛蓉是愈来愈生了。不然,怎么会讲出此种轻飘飘,没头没脑的话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