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两秒、三秒。
攻击却迟迟没有到来。
卢修斯害怕地睁开眼，锏尖停在他面前，距离他的鼻尖不过数厘米。
他甚至能感觉到锏身上传来的凉意。
焰翎的眉头紧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耳羽绷得很紧，像是在承受某种无形的压力。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一次，又沉沉地将那口气吐出。
手，缓缓放了下来。
锏尖擦过卢修斯的脸侧，没有留下伤口。
焰翎闭上眼睛，耳羽轻轻垂了下去。
他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
“果然......还是下不去手啊。亲手杀人这种事情......”
此刻的空洞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卢修斯清晰地听到了焰翎的那句低语。
恐惧还在，但心底那根绷到极限的弦，悄然松了一瞬。
在一片混沌的恐惧中，一抹微弱的希望，悄悄浮了上来。
就在这时，一道意想不到的身影闯入了这场暂时停下的审判之中。
清脆的高跟踩地的声音传来。
焰翎和卢修斯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焰翎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讶异。
“普罗米娅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到这里有声音，过来看看。”
普罗米娅的声音显得讷讷的，但再一次见到焰翎，心中却很高兴。
她看了看焰翎，又朝着墙边瘫坐着的卢修斯看去。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焰翎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向普罗米娅解释。
一番解释过后，普罗米娅淡淡开口道：
“需不需要我帮忙？我可以帮你处理掉他。”
卢修斯这边，原本浮现出的那一抹微弱的求生希望，在听到普罗米娅打算帮忙的那一刻，轰然破灭。
他认得普罗米娅。
倒不如说，很多外环的老牌势力都认得普罗米娅。
曾经的卡吕冬下属组织清道夫的成员之一，专门负责暗杀、清扫等工作。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焰翎会犹豫要不要动手，可普罗米娅绝对不会！
卢修斯惊恐地看向焰翎，生怕他答应下来。
焰翎摇了摇头。
“不用了普罗米娅姐姐，谢谢你的好意。”
见焰翎拒绝，卢修斯顿时松了口气。
“普罗米娅姐姐，愿意陪我一起等上一段时间吗？”
普罗米娅奇怪地看着焰翎，不过也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焰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又补充了一句。
“那个......要等的时间可能会有一点长呢，而且我也不确定要等多久......”
普罗米娅依旧点头。
“没关系，我愿意陪你。”
虽然还有任务，但......毕竟已经十天了，她的任务依旧没有丝毫进展，应该也不差这一会儿了吧？
听到普罗米娅答应，今晚的焰翎终于露出了平常微笑，开心地抖了抖耳羽。
“谢谢普罗米娅姐姐！”
普罗米娅的脸上也带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
看着两人之间友好的互动，卢修斯心中想着：也许焰翎已经放弃了杀他的想法。
但很快卢修斯就会知道，或许痛快地死在普罗米娅手下，反而是一种温柔也说不定。
不知过了多久，感受着身体渐渐被以太侵蚀的感觉，卢修斯这才恍然明白焰翎到底是在等什么。
焰翎在等他被以太侵蚀变成以骸，就像他曾在火湖前对庞培做过的那样。
虽然焰翎并没有在他的身上划下伤口，加快以太侵蚀。
但数日前庞培在他身上留下的伤口可并没有完全愈合。
他此刻的境地与之前的庞培别无二致。
此刻的他能清晰的感知着以太侵蚀身体所带来的痛苦。
他刚想要求饶，就被焰翎人为的造成了下颚脱臼，只能不断地发出唔唔声。
做完这些，焰翎有些在意的看向普罗米娅，似乎是怕普罗米娅对他有不好的印象。
但普罗米娅只是露出了像之前那样的浅淡微笑，温柔的看着他，并没有多说什么。
这让焰翎顿时松了一口气。
又过了一段时间，卢修斯在以太侵蚀的极度痛苦下变作了以骸。
人被侵蚀转化以骸的概率并不是100%，但或许此刻是老天爷也打算让焰翎亲手送上卢修斯最后的末路吧。
焰翎一锏挥下，击碎了卢修斯变作的以骸的核。
卢修斯彻底宣告了死亡。
然而卢修斯的死并没有让焰翎产生一丝一毫开心的情绪，也丝毫没有那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他只是低着头，耳羽一同跟着低垂下去。
他的神情低落，神色也满是落寞之色。
良久过后他才长叹了一口气出来。
他缓缓的开口：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我这应该也算是......间接杀人了吧......”
焰翎的话像是在问普罗米娅，又像是在问自己。
焰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自己，普罗米娅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只是解开了自己的手铐，然后将面前失落的少年拥入了怀中。
普罗米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她总觉得，她需要安慰面前的少年。
但怎么安慰，她不知道，她只是下意识地觉得，此刻的焰翎或许需要一个拥抱。
被抱住的焰翎愣了愣神，他的身体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带着疑惑地开口：
“普罗米娅姐姐？”
普罗米娅没有回答，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将怀中的少年又抱紧了几分。
感受着普罗米娅身上关心自己的情绪，焰翎有些愣神的表情转变为了笑容。
他也没再多问，抬起了身侧的双手，然后紧紧的抱住了普罗米娅。
此刻的焰翎什么都不想思考，只是如同尚未独立的小兽般，依偎在普罗米娅的怀抱中。
“普罗米娅姐姐......谢谢。”
焰翎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低垂的耳羽微微颤了一下。
他的眼睛闭着，整张脸埋在普罗米娅的肩窝里，看不清表情。
但他的身体不再紧绷了，靠在她怀里，像终于卸下了什么很重的东西。
普罗米娅什么都没说，她的下巴轻轻抵在焰翎的头顶，她的眼神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最终她只是轻“嗯”了一声，回应怀中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