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从纸门缝隙里漏进来，在榻榻米上落成一道细长的亮线，像是为这个早晨无声地划定了疆界。
铃缓缓睁开眼睛，坐起身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
她下意识往焰翎的方向瞥了一眼，想看看焰翎醒了没有。
然后，她的动作就那么僵在了半空。
雅正趴在焰翎身上，呼吸平稳均匀。
一只手搭在焰翎的胸膛上，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肩侧与枕间。
焰翎还在睡，两手轻轻搂着雅的腰身，两人都还沉浸在梦中，身躯以某种柔软的默契贴合在一起。
铃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我不会是......还在做梦吧？”
她像是向自己确认似的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散在空气里。
可话音未落，相拥的两人便同时有了动静。
焰翎的耳羽轻轻抖了抖，缓缓睁开眼睛，目光还有些涣散。
雅也悠悠转醒，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
被子随着她的动作滑落，露出洁白的肩颈与锁骨......那肌肤上残留着几道干涸的痕迹，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两人的身躯还微微黏在一起，像是不愿被这个清晨太快分开。
雅没有离开焰翎。
她俯下身，抚过焰翎的脸庞，落下一个吻。
动作温柔，理所当然。
铃猛地出声：“喂......你们两个，给我适可而止一点啊！”
可雅仿佛没听见，依旧专注地吻着焰翎。
片刻后她撑起身，垂眼看向身下的人，轻声说：“这是......早安吻。”
她坐直身子，却仍然没有从焰翎身上起开。
她的目光落在焰翎脸上，语气平淡如常：“昨晚的修行......很成功。我没有吵醒铃店长。”
铃的脸一下子红了。
这句话加上眼前的一切......黏在一起的身躯、干涸的痕迹，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们昨晚果然......”
她的声音带着羞恼的尾音，说到一半便卡住了，像是自己都觉得再追问下去毫无意义。
雅侧过头看了铃一眼，目光平静，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
焰翎躺在那里，视线在铃与雅之间来回了一下，耳羽微微抖了抖，像是不知道该帮谁开口。
几息沉默后，雅的目光重新落回焰翎身上：“时间还早，阿翎要不要再陪我进行一次「晨间修行」？”
说着，她没等焰翎回答，身体便已有了动作。
焰翎的呼吸微微一滞，手指下意识扶上雅的腰侧，没有说话，也没有推开。
铃的脸颊彻底红透了：“......你、你们！”
雅侧过头，看向铃，语气坦然得近乎认真：
“铃店长要和我一起跟阿翎进行「晨间修行」吗？”
“不、不用了！”
铃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过身，背对着两人躺下，一把拉起被子盖过头顶。
身后传来焰翎带着歉意的声音：“铃姐......生气了吗？”
“才没有......”
铃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带着压制不住的羞愤。
被窝里，她攥紧了被角。
身后的声音很快重新响了起来。
焰翎压抑的吸气声，双掌相碰的声响，雅喘息间起伏的呼吸。
三种声音混在一起，隔着薄薄一层棉被传过来，像隔着一层水面，模糊却顽固地渗进她的耳朵。
然后，雅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喘息，断断续续的。
“......铃店长......我之后，也许会与柳......或者其他阿翎的伴侣......一同修行......所以我想......先找你......练习一下......”
铃缩在被子里，耳根烫得像要烧起来。
这句话她其实早就预料到了......她比谁都清楚焰翎身边的关系网会如何生长......可真正听见的瞬间，心跳还是猛地漏了一拍，又在下一次搏动中重重撞回来。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叹了出来。
那口气叹得绵长而释然，像是终于对自己认了输。
铃掀开被子坐起身，背对着身后的两人。
她勾住衣襟边缘，动作停了一瞬，随即利落地将衣服褪下。
布料滑落的声音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她转身，径直来到焰翎的脑袋边，跪坐下来。
焰翎的耳羽微微竖起，像是想说什么，可铃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铃低下头，将吻落在焰翎的唇上。
很轻，带着无奈的温柔。
片刻后她直起身，垂眼看着身下气息微乱的焰翎，语气里满是宠溺的叹息。
“真是的......上次也是，这次也是，莫名其妙就被拉进战场。”
她顿了顿，目光在焰翎脸上停了一拍，声音低了几分：“......不过既然进来了，那就好好打一场吧。”
她的脸颊依然泛红，但声音已经不再颤抖了。
焰翎抬眼看铃，耳羽轻轻蹭过铃的手腕，毛茸茸的触感让铃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她没忍住，笑了出来，低下头凑近焰翎的耳畔，声音带着明晃晃的笑意：
“你个小魅魔，看铃姐怎么好好教训你。”
纸门缝隙里的那道光亮，不知何时已经悄悄移到了榻榻米中央，将三人交叠的影子拉成一道温柔的斜线。
纸门缝隙里的光已经从细线漫成一片，铺满了大半张榻榻米。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中更快。
因为柳敲响了房门。
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隔着纸门透进来，温和而清晰：
“阿翎、铃店长，你们睡醒了吗？宗一郎先生为我们准备了早饭。”
铃正跪坐在焰翎身侧，嘴里还含着一缕没来得及咽下的温热液体。
听到柳的声音，她猛地一噎，连忙囫囵咽下，清了清嗓子才开口应答，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没压住的慌乱：
“是柳小姐吗？我们已经醒了，正在穿衣服，一会儿就来。”
“好。”
柳应了一声，顿了顿，又像是随口一问。
“对了，你们有见到雅课长吗？我去了她的房间，发现她不在。”
铃的目光下意识地往旁边飘了一瞬。
雅正坐在焰翎身上，身子微微前倾，一只手紧紧捂着嘴，肩膀因为压抑着声音而微微颤抖，乌黑的长发凌乱地垂落在颊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