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姣姣主仆踏入秋水堂时,曹氏与沈碧涵以及沈灵珊早已落座,几个人正陪着沈老夫人说笑,堂内一派和乐融融。
“祖母金安。”沈姣姣上前一步,欠身行礼。
“快起来。”沈老夫人笑容慈和,朝着她招手,“姣姣来的正好,方才我正与你大伯母说起你呢。”
沈姣姣落座后,目光带着几分好奇,语气里带着一丝少女的俏皮:“祖母和大伯母在说姣姣什么?该不会是在说姣姣的坏话吧?”
曹氏用帕子掩嘴一笑:“瞧你这孩子说的,我们疼你还来不及呢。”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个姑娘:“姣姣,你的及笄礼也快到了,我和你祖母商量着送些什么给你才好。”
“待你二姐姐嫁入王府后,接下来就该操心你们的婚事了。”
沈姣姣浅浅一笑:“有劳大伯母挂心,不过姣姣的婚事自有父亲做主。倒是三姐姐的婚事,大伯母更该早做打算。”
沈灵珊一如既往的低垂着头,只是听到沈姣姣提及她时,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姣姣,不得无礼。”沈老夫人轻声训斥,语气却依旧温和,“你大伯母也是好心。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姣姣的婚事的确应该让你父亲做主。”
“但你们二房没有主母操持,终究不便,祖母也舍不得你受半分委屈。”
她放下茶盏,目光慈爱地看向沈姣姣,语气中透着不容质疑的威压:“如今,你父亲不在京中,就由祖母为你做主,定要为你寻一门称心如意的亲事。姣姣,你可愿意?”
沈姣姣心中冷笑一声: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老夫人这是要将她的婚事直接摆在明面上,用的还是这般冠冕堂皇的阳谋。
此刻若她当众拒绝,一个“不孝”的罪名怕是立刻就要落在头上。
她微微颌首,唇边扬起乖巧的弧度:“祖母一片苦心,姣姣自然听从。”
君凌霄那边的第一剂“猛药”,她正发愁该从哪里下手。
这下好了,她不用花费什么力气,就有人帮她下了“药。”
沈碧涵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将一切都尽收眼底。
望着沈老夫人与曹氏两人为了插手四妹妹的婚事一唱一和的。
她的嘴角便不自觉的泛起一抹讽刺的笑:她们的好祖母,才是这个侯府里心最狠的人。
可惜呀,碰上了四妹妹,她算是打错算盘了。
沈老夫人见沈姣姣如此顺从,眼底闪过一丝满意:“好孩子,你能明白祖母的苦心就好。这几日,我会留意京中合适的子弟,定会为你寻一门好亲事。”
她知道自己这小孙女并不是真的顺从,可那又如何?
只要她还活着,四丫头就必须听她的!就连她的父亲也不敢不从!
“多谢祖母。”沈姣姣垂眸,声音温顺的不行。
几人又说了些闲话后,沈老夫人面露倦色,沈姣姣她们很有眼色的告退了。
出了秋水堂,沈碧涵特意放慢了脚步与沈姣姣并行,沈灵珊亦跟在其身后。
几人在一处偏僻的水榭停了下来。
“四妹妹,祖母和母亲此番…来者不善,你的婚事怕是要……”
沈姣姣望向身旁压低声音提醒她的少女,嘴角漾起一抹淡淡的笑,阳光打在她的脸上,衬的她眉眼更加精致了。
“二姐姐无需担心,我可不是可以随意揉捏的面团。就凭她们那小小的棋盘还装不下我的婚事。”
“你心中有数便好。”沈碧涵微微颔首。
她早就知道沈姣姣不简单,这会儿看着她那深不可见的黑眸,忽而有些庆幸自己没有成为她的敌人。
该提醒的提醒了,沈碧涵便带着丫鬟转向了自己院子的方向。
沈灵珊依旧沉默寡言,听着沈碧涵与沈姣姣的对话,她的头垂的更低了,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跟在沈碧涵身后。
沈姣姣随意瞥了一眼沈灵珊,眼底闪过一道暗光:她倒是想要看看自己的这位三姐姐,能否像二姐姐一样,为自己搏得一个前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沈姣姣其实从未把身边的这些女孩当过敌人,就连宫中沈涟漪亦是如此。
她永远欣赏那些愿意为自己争取的女孩,毕竟她也是其中一员。
老实话,如果她是沈涟漪,她也会把自己的目标转向君凌霄。
毕竟那可是当今圣上,让自己过得比前世更好,那又有什么错呢?
但是,沈涟漪的一些做法,她并不苟同。
比如对付原主的“去母留子”,比如沈涟漪把所有的感情都寄托在君凌霄身上和宫里的女人斗来斗去……
这些在沈姣姣看来愚不可及,对她来说皇宫里的敌人只有一人,那就是君凌霄。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只有把主人拿下了,才有说话的权力。
至于其他的人和事,都只是她与猎物之间的调剂品而已。
当然,她不觉得沈涟漪的选择有什么错,却不代表着她会放过沈涟漪。
她沈姣姣既然占了原主的身子,那必定会为她报仇讨个公道。
这一世,有她沈姣姣在,沈涟漪坐的那个位置就得给她腾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