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演戏呀,讲究的就个跌宕起伏。
如今她既然被人圈禁了,总要给外面的那位“猎人”好好看看,猎物是如何惊慌失措、奋力挣扎的。
绝食戏码也演了、崩溃的情绪也铺垫了、逃跑也逃了,接下来就是“发疯”了。
她得演足了前情,才能为后面的戏份做铺垫,这样演到了后面,剧情才能更精彩,也更真实。
沈姣姣回到闺房后,并未歇息。
她启动了衣柜处的机关,沿着暗道来到了清溪居。穿过氤氲热气的温泉浴室,她来到了君凌霄的寝室。
这是她第一次认真打量着他的寝室,寝室内虽没有皇宫的富丽堂皇,但一器一物,尽显不凡。
触目所及之处,是一色的紫檀木桌椅床柜,木质里纹细腻。紫檀木拔步床雕工精湛,气韵古雅,床幔是深青色云锦,颜色素雅奢华。
床头一侧的矮几上,搁着一翡翠镂雕香炉,炉内没有焚香,却依旧能闻到淡淡的龙涎香。
窗边设有一道宽大书案,上面整齐的摆放着文房四宝。笔架上的狼豪笔、案角的黑玉镇纸皆非凡品。
整个寝室的物件都各居其位的摆放着,很像它的主人一丝不苟却又掌控力十足。
沈姣姣目光缓缓扫过屋里的一切,眼眸闪过一丝冰冷的锋芒。
她忽然抬手,猛得抓住床幔,一把扯了下来。
“撕拉~”
布料的撕扯的声音在静谧的寝室中响起。
紧接着,她转身扑向书案,双臂用力一挥。
“噼啪”
“哐当”
笔架、砚台都倒在了地上,纸张也飞的到处都是。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整洁的寝室,已是一片狼藉。
外面的丫鬟婆子纷纷赶至门外,看到寝室里散落的瓷片,倾倒的墨汁以及撕裂的锦缎,瞬间噤声,不敢上前一步。
早在三日前,清溪居内的人便得到了命令:这清溪居除了皇上之外,四小姐就是他们的主人。所有人必须恭敬侍奉,不得有丝毫违逆。
他们低垂着眼脸,黑眸微微闪动,心里大概估算着这位四小姐在圣上心中的份量。
凌嬷嬷从隔壁绿萝山庄匆匆赶了过来,踏入内室,见到一片狼藉的寝室脸上不见任何神色。
只是当目光落在沈姣姣那渗着血珠的玉手时,脸上这才有了一丝慌乱:“您这手……小姐,让奴婢给您上药可好?”
她快步上前,声音压的很轻,“除了这手,您可有伤到哪里?”
她小心翼翼的检查沈姣姣其他裸露出来的肌肤,生怕沈姣姣伤到了。
仔细查看后,她声音越发温柔,劝慰道:“这儿太乱了。小姐,您且随奴婢回去,可好?”
“小姐!”怜心和怜茵也赶了过来,二人将凌嬷嬷挤开,很是心疼的围在沈姣姣身边。
沈姣姣将自己的手从凌嬷嬷手上抽出,神色冷淡:“怜心,扶我回去。”
她的声音平静,却莫名带着一种疯感。
转身离去前,她脚步微顿,侧首对着凌嬷嬷以及所有隐在暗中耳朵说道:“今日只是开始,告诉陛下,他若不还我自由,我必定要把这清溪居,搅个天翻地覆!”
甩下这句话后,沈姣姣便由怜心怜茵搀扶着,回到了自己的绿萝山庄。
—
皇宫,乾清宫。
沈姣姣在绿萝山庄的一举一动,事无巨细,皆已呈于被君凌霄的御案之上。
对于沈姣姣的反抗,他并不意外。
只是看到她连日水米不进,还有手指受了伤后,君凌霄那平静无波的眉宇,终究还是忍不住的蹙拢了一瞬。
这几日朝务繁忙,他未能抽身前往清溪居。不过几日功夫,他那朵看似娇柔的小桃花,便闹出了这么多动静。
君凌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果然,如今的乖巧顺从,都不过是她的表象而已。”
从那晚宫宴开始,他便失了继续玩那温和迂回游戏的耐心。
他可以陪着沈姣姣玩着“缓兵之计”的小把戏,但这个游戏必须由他来主导。
眼下,小桃花还不想入宫,他可以纵着她。
毕竟是苏太傅的外孙,看在苏太傅和沈瑞峰这些年尽心尽力的份上,他愿意在入宫一事上给沈姣姣更多的体面和尊荣。
等沈瑞峰从沧州回来后,再行入宫之礼,沈姣姣的位份自然会更高一些。
小桃花的性子这般倔强娇气,有强大的母家作倚杖,会让她在后宫中能少受点委屈。
目前为止,这是君凌霄乐意看到的。
当然这些纵容与优待的前提,是小桃花必须全然处于他的掌控之中。
君凌霄知晓沈姣姣还没有放弃不入宫的念头,她的那些小算计,他洞若观火。
为了防止他小猎物逃跑,那自然是要将她圈养起来。
作为帝王,君凌霄无疑是聪明的,因着少时的经历,他对情这一字并未有什么太大感受。
他不知情为何物,但并非一知半解。
对于沈姣姣,他很清晰的知道自己对沈姣姣上了心。
既然上心了,那就牢牢的把她抓在掌心。
至于沈姣姣愿不愿,想不想要,完全不在君凌霄的考虑范围之内。他只像那些野兽一样,想要将自己的猎物紧紧咬住。
想到两人初次相见,那一阵阵悦耳的铃铛声,以及沈姣姣娇软的声音,君凌霄喃喃道:“姣姣,可是你自己撞来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