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不算炽烈,因着半夜下过一场细雨,空气中氤氲着淡淡的水汽,带着泥土与青草微润的气息。
在这个燥热的季节里,这样的清晨是个难得让人贪眠的好日子。
沈姣姣睡在霁月殿的床榻上,阳光透过雕花窗棂,调皮地跃到她的脸颊上。
那突如其来的光晕与暖意,使得她紧闭的眼皮微微抖动了一下。
她蹙了蹙眉,下意识想要躲避那扰人清梦的光线。眼睫颤了颤,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初醒的眼眸还氤氲着一层水雾,茫然而懵懂的望着头顶紫色的床幔。看着它随着微风飘动,如梦如幻,带着一种不真实感。
昨日的记忆如电影一般,在她脑子放了一遍。
那低哑的耳语,深不见底的眼眸,还有交缠的气息,无一不在让沈姣姣再一次确认了君凌霄的底色。
她昨日是真的累坏了。
昨晚的君凌霄,实在太不可控了。
沈姣姣几乎用尽了自己平生所有的演技和即兴创作的机敏去应付昨晚的一切。
那般阴郁的君凌霄,老实说,就连她也是大吃一惊呢。
正因如此,昨日的沈姣姣没有过多的给自己加戏,而是从到尾将那场戏目的主动权交给了君凌霄。
现在来看,效果似乎……还不错?
至少可以让她确定的是,自己终于在君凌霄的心口处,撕开了一道细小的裂缝。
这个裂缝,在昨夜以惊人的速度蔓延、扩张。
不过,这对沈姣姣来说,还远远不够。
思绪流转间,沈姣姣随意翻了个身。
“叮铃铃~”“叮铃铃~”
“铛铛~”“铛铛~”
右脚踝上的银铃脚链声在殿中响起。
沈姣姣眼皮忽然抖了一下:不对!除了银铃的声音,还有另一种声音!
她的脚?!
意识到什么,沈姣姣猛得坐起身来。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左脚上,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她纤细白皙的左脚踝上,赫然扣着一圈精致的纯金锁环。
那锁环打磨的非常光滑,很贴合人的肌肤,咋一看,倒像是一个好看的脚镯子。
锁环上有一条非常细的金链,延伸至床柱底部,被一个精巧的机括牢牢锁死。
好在金链子还算比较长,沈姣姣赤着脚在殿中游走测试了一下,足够她在殿内活动。
但是想要踏出着寝殿一步,却是痴心妄想。
沈姣姣坐在床榻上,盯着那金链子,直接被君凌霄这一出给气笑了。
她是真的没想到,自己这把玩的这么大,竟把君凌霄给刺激成这样。
她抬脚,使劲抖了抖链子,链子发出细碎的轻响。
身上的衣裙随风飘动,这才让沈姣姣注意到自己身上衣裳,是一件极薄的粉色纱裙,这样的衣裙压根就穿不出去。
看这架势,君凌霄这是从里到外都不让她出门了。
也好,这样才有意思不是吗?
她抬眼望向那紧闭的殿门,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
此时,殿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随即是小心翼翼的叩门声。
“姑娘可是醒了?”一个温柔恭敬的女声传来,“奴婢是霁月殿的掌事宫女浅云,奉陛下之命前来服侍您。”
“进来吧。”沈姣姣淡淡道,面上看似平静无波。
殿门被推开,一名三十出头、面如清秀的宫女端着铜盆和洗漱用具走了进来。
她举止得体,低眉顺眼,将铜盆放在架上,恭敬的俯身行礼:
“奴婢见过姑娘,早膳已经备好了,姑娘可要洗漱用膳?”
她目光不着痕迹的掠过金链子以及沈姣姣身上那极薄的纱裙,表情纹丝不动。
沈姣姣静静地看着她,忽而问道:“浅云是吧?你在霁月殿多久了?”
“回姑娘,奴婢自陛下还是皇子时,便在殿中伺候了。”浅云垂眸答道。
“是吗……”沈姣姣点了点头,忽而话风一转,“殿中可还有其他能换的衣裙?还有……”
她抬起脚踝,金链随之轻响。
“这锁环,能打开吗?”
“这……”浅云顿了顿,声线依旧平稳,却不着痕迹的避开了回应,“姑娘,陛下只吩咐奴婢好生伺候姑娘,其他的并未吩咐。”
沈姣姣冷冷一笑,不再言语。
浅云有条不紊的拧干了帕子,递给了沈姣姣,她略作迟疑的说,“姑娘,陛下晚些时候会来看您。”
沈姣姣接过温柔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脸,指尖微微收紧。
“知道了。”
她将帕子丢进盆中,顿时水花四溅。
“你退下吧,我不想见任何人。”
浅云却未动,依旧立在一旁垂首:“姑娘,陛下特意吩咐,一定要姑娘你用早膳。”
“殿中小厨房里备了燕窝粥和几样清淡小菜,姑娘可要用一些?”
沈姣姣刻意保持的平静,在这一刻仿佛破碎了一样,只见她脸色一冷,盯了浅云片刻。
忽然伸手,将架子上的铜盆给掀翻了。
铜盆砸在地上,水溅了一地。
左脚上金链子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响声,这让沈姣姣的脸上的冷意更冷了一些。
“不要!不要!我不吃!”
“你给我滚出去!告诉你主子!不放我出去!我就不吃不喝!有本事就饿死我!”
浅云被泼了一身水,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平静的跪在地上:“姑娘息怒,奴婢告退。”
“奴婢一会儿再给姑娘将早膳送来。”
话音落下,她便起身退出殿外,脚步轻而稳,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