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太过分了吧！”
西尔维娅站在宣传板前，气得手里的圣典都快被她攥变形了。
那张宣传板做得相当用心，底色是圣格兰学院同款深蓝，边缘还特意加了一圈金色符文装饰。
正中间贴着一张薇尔莉特的照片，照片里的银发少女坐在书桌前，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教辅，眼神专注，嘴角微抿，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了一种“我爱学习，学习爱我”的神圣气息。
下面还有一行大字：
【普通班逆袭传奇！薇尔莉特·阿什伯恩同学指定教辅机构！】
薇尔莉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照片从哪来的？
她什么时候坐得这么端正过？
而且这个眼神也太认真了。
她看书的时候一般不是这种表情。她看书的时候通常只有两种状态：一种是看不懂，另一种是看懂了但开始怀疑世界。
随后她就发现，这个“薇尔莉特”
西尔维娅显然也发现了重点。
她指着宣传板，义愤填膺地说道：“怎么能这么盗用你的形象！你看书才不会这么认真！”
薇尔莉特脚下差点一滑。
姐妹，你这是在替我打抱不平，还是顺手往我伤口上撒盐？
纽歪斯特教辅联盟那几个人还在旁边卖力推销。
领头的男生戴着一副圆框眼镜，脸上堆着那种教辅机构特有的热情笑容，仿佛只要你敢停下来听他说三分钟，他就能让你的绩点从三十一飞到九十一。
“二位同学，我们这边最近正在做月考冲刺优惠。普通班薇尔莉特同学就是我们的真实案例。她原本长期在学籍警戒线附近徘徊，经过我们联盟内部教辅体系的系统化训练，短短一周便完成了阵法课逆袭！”
他说到这里，十分熟练地指向宣传板右下角的一行小字。
【报名即送《阿什伯恩逆袭学习法》试读版】
薇尔莉特沉默了。
什么叫阿什伯恩逆袭学习法？你是说每天晚上在知识回廊里对着小球小木块做实验，还是每天晚上被神术契约烧的死去活来？
西尔维娅已经准备上前理论，薇尔莉特却伸手拉住了她的袖口。
“算了。”
“算了？”西尔维娅瞪大眼睛，“他们拿你的名字骗人诶！”
薇尔莉特抱着胳膊，重新看了看那张宣传板。
她第一眼看到的时候确实有点火大。
自己辛辛苦苦在知识回廊里被炼金液、风刃、浮空术轮番折磨，结果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教辅联盟直接把她当招生广告，跟路边卖“七天速成神术”的骗子没什么区别。
可现在冷静下来再想，这件事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纽歪斯特不是第一次出现在她身边。
原身当初签下的那个宣传合作，那个迟到七天的快递，还有最后莫名其妙送到她手里的存储卡，全都和这个名字有关系。
如果说纽歪斯特只是一个普通教辅机构，那未免太巧。
可如果它背后还有别的人，或者这个教辅联盟本身就藏着更深的东西……
薇尔莉特看向宣传板旁边那几个推销员。
他们笑得很标准，话术也很熟练，怎么看都像普通卷王街销售，属于那种把“改变命运”四个字印在宣传册上，然后靠卖库存教材赚钱的黑心机构。
但问题是，她现在口袋里那台手机可不是库存教材能解释的东西。
薇尔莉特袖口下的灼痕轻轻刺了一下。
她把手收进袖子里，指尖按住那一圈隐藏在皮肤下的契约痕迹。
不管纽歪斯特背后到底是谁，现在都不是她该硬碰硬的时候。
不过，纽歪斯特的存在也未必全是坏事。
至少它能帮她挡刀。
她最近成绩提升得太快，已经被知识之神教会请去喝过茶。虽然那次侥幸糊弄过去了，但那帮人显然没有完全放下戒心。
如果外面一直流传“薇尔莉特是靠纽歪斯特教辅逆袭”的说法，反而能给她的成绩变化找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
毕竟在圣格兰，靠教辅涨分很正常。
靠梦里出现一个特殊空间帮自己建模才不正常。
换句话说，纽歪斯特现在越是把她当成功案例宣传，外界就越容易把她的进步归到“地下教辅”“学霸辅导”“濒危学生逆袭”这些还能被接受的范围里。
至少比“薇尔莉特疑似获得禁忌知识”安全多了。
至于这个机构背后到底有没有人，那个推荐她签宣传合作的中介是谁，真正该送到她手里的快递又去了哪里……
这些都得查，但不是现在。
现在她最缺的是时间、钱、情报，还有足够自保的成绩。
想到这里，薇尔莉特心里的火气慢慢压了下去。
有纽歪斯特在前面替她举牌子，教会那边再怀疑她成绩异常，也得先把“地下教辅逆袭”这个理由排除掉。虽然这个理由听起来也很离谱，但在卷王街这种地方，离谱本来就是商业模式的一部分。
而且还有一个现实问题。
品牌。
薇尔莉特以前对这个词没什么实感，直到她刚才在黑暗作业帮区域看见那些学霸笔记的价格。
重点班第二十名的炼金笔记都能卖两百信用点。
竞赛社成员的风刃心得八百起步。
那她这个“普通班逆袭传奇”的笔记，难道就不能卖点钱？
纽歪斯特现在打着她的名号招摇撞骗，看着是他们占便宜，可只要这个名号被炒起来，以后她真要卖自己的笔记，价格也能跟着涨。
薇尔莉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她甚至已经开始构思自己的第一本教辅名字了。
《圣格兰挂科自救指南》。
副标题：从叫妈妈开始无敌。
再附赠一句宣传语：
【你也可以重新获得作业权。】
嗯，叫妈妈可以换掉，毕竟不是人人都能和我脸皮一样厚。
薇尔莉特学习法：正版
西尔维娅还在旁边气得不行：“你真不管？”
“先不管。”薇尔莉特拍了拍她的手背，压低声音说道，“让他们先吹着。”
“为什么？”
薇尔莉特看着宣传板上那个假装认真学习的自己，语气一本正经：“因为有时候，骗子吹得越大，越能替真正有问题的人挡风。”
西尔维娅听得一头雾水。
薇尔莉特却已经转身往前走。
“走吧，先找书。”
“至于这个纽歪斯特……”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宣传板。
“以后再慢慢算账。”
西尔维娅还在愤愤不平，薇尔莉特却已经转身离开，临走前还多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她本人绝对没有这么热爱学习。
没有继续停留，两人穿过另一条街道，来到了一座黑色建筑前。
这座建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外墙贴满了各种补习班的广告，层层叠叠，像贴了几层墙皮都没撕干净。
有的广告已经褪色发白，只留下模糊的“保过”“签约提分”字样；新贴的广告直接盖在上面，边缘翘起，风一吹就啪嗒啪嗒响。
门口摆着几个地摊，旧书和笔记被随意摊在塑料布上，旁边立着纸板，写着“低价回收教材”“三折出售学霸笔记”“绝版真题，最后三本”。
有个摊主正蹲在地上，拿手电筒照着书页边缘，检查有没有缺页。另一个摊主正跟一个学生讨价还价，手里攥着一本封面都掉了的《基础炼金术入门》，嘴里念叨着“这本可是绝版，你上哪找去”。
西尔维娅告诉薇尔莉特，她要的书在图书馆三楼。西尔维娅要找的书在二楼，两人在楼梯口分开。
西尔维娅临走前压低声音说：“三楼那堆旧教材里，听说有人翻出过禁书区流出来的东西，你小心点，别被巡查队盯上。”
薇尔莉特心说姐妹你这消息来源也太离谱了，禁书区的东西能流到旧教材堆里？那巡查队怕不是得把整栋楼拆了。
但她嘴上只说了句“成”，就转身上楼了。
薇尔莉特来到三楼，走到旧教材分类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