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里安的眼睛刷地亮了起来，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你尽管问，我知道的绝对连标点符号都不瞒你。”她把两手重新乖乖放回膝盖上。
薇尔莉特调出转账面板，手指悬在数字键上：“重点班的月考，跟普通班到底有什么区别？”
尤里安抿唇思索，俯身从石阶缝里抠出几枚小碎石，在两人中间的泥地上划出一条泾渭分明的横线。
“普通班的考试大多还停留在死记硬背的单科考核。重点班不一样，月考之后直接捆绑综合灾害演练。”她将一颗碎石粗暴地推向横线尽头，“上个月的题目是‘模拟强辐射污染区救援’。有个实战课拿优秀的家伙背着伤员狂奔了半个地图，最后因为把伤员大头朝下倒着背，被导师扣分扣到当场休学。”
薇尔莉特的呆毛晃得厉害。
尤里安紧接着推下第二颗石子：“再上个月是极限低温环境资源争夺。有个火系法师为了不让火种熄灭，把燃烧的魔能石藏进了靴子里，最后被判定‘严重污染个人装备加重伤二级’。”
“你们重点班的月考……”薇尔莉特盯着地上的乱石，嘴角发干，“听着不像是去挣学分的，倒像是每月定期去阎王殿组织一次春游。”
尤里安面色凝重地颌首：“性质差不多。”
“但是如果你能拿到竞赛名额，可以申请免考，”尤里安补充道：“竞赛嘛......有对抗赛，也有类似月考的这种生存赛，但是肯定都比考试难度要大得多。”
薇尔莉特的手指 扣着手机壳，对未来重点班生活的恐惧又加深了几分。
“那晋升机会呢？外界都传重点班的晋升频率是普通班的两倍，为什么你现在才中学五阶？”
一听到“才中学五阶”几个字，尤里安的脸色顿时有些挂不住了：“什么叫‘才’五阶？！”
她一把抓起地上最大的一颗碎石，重重一撂：“五阶已经能横着走了好吗！整个年级里跨过五阶门槛的加起来也不超过二十个！”
“厉害厉害，大佬我用词不当，您消消气。”薇尔莉特赶紧安慰。
尤里安这才心平气和地把石子放回去，重新垒砌了一排微型台阶：“一阶和二阶，通过一次考核就能升一级。但只要一跨过三阶的门槛，每一个大段位都会被切割成无数小阶。从三阶升到四阶需要熬过三次基础晋升，四阶到五阶需要四次，往后依次叠加。”
她用指甲盖轻轻敲了敲那叠石子：“等级冲到十阶以上，学院圣堂的赐福法阵就装不下你了，必须去市中心的大教堂做特殊晋升。”
“通常情况下，能在中学毕业前摸到七阶的边缘，就已经是各大高校疯抢的天才了。要是有人能堆到八阶甚至九阶……大区的本硕博连读金牌邀请函能直接砸穿你宿舍的玻璃。”
“中学等级魔力的高低决定了你大学魔力等级的起点。”
“中学六阶晋升大学，初始等级就是大学一阶。中学七阶到九阶晋升大学，大学阶段可能直接跳阶最高到六阶，这个因人而异。”
“如果是中学十阶......就能直接跳过大学阶段，直接进入研究生阶段。但是每年全世界能达到这个级别的都不一定有几个。”
薇尔莉特看着那堆乱石，神色逐渐肃穆：“那我们圣格兰现在最强的是谁？”
尤里安脊背挺得笔直，眼里跳动着不加掩饰的敬畏：“那必然是学生会会长薇奥拉大人了！”
这一刻，她身上的借钱穷酸气瞬间被狂热的崇拜压了下去：“中学十阶巅峰，全圣格兰市全竞赛大满贯，当代最强高中生，明年据说直接保送国赛大名单。”
薇尔莉特的脑回路空白了整整三秒。
她开始在记忆里快速翻找自己之前摸薇奥拉头顶叫她可爱小妹妹的场面。
我大表姐这么硬核，怎么同为血亲，自己就菜得像个买一赠一的添头？
她强行把这口老血咽了下去，继续打探：“那你和伊芙琳还有莫妮卡那种六阶大佬，总不可能是靠常规月考攒出来的吧？按你这算法，得考到猴年马月去。”
尤里安一巴掌把地上的乱石扫开，单手画了个大圈：“当然不可能。我和她们一样，走的全是竞赛拿额外晋升指标的路子。”
“竞赛赢了能直接获得额外指标？”
“对。但竞赛的大门不是对所有人开放的。四阶以下的菜鸟连报名表的系统审核都过不去。不过你手里握着特殊测试的特殊晋升通道，这个门槛应该拦不住你。”
“竞赛分为高中赛和初中赛，初中赛就是我们这些中学三年级以下学生的比赛，薇奥拉她们是高中赛的选手。”
她指着地上的大圈：“关键是看单科排名。你想挤进哪一科的竞赛班，那一科的考试就必须杀进全年级前三十。”
薇尔莉特的太阳穴突突狂跳。
尤里安不嫌事大地下了一剂猛药：“杀进前三十也只是拿到了‘竞赛初试选拔’的门票。进入竞赛班后，你要先学习竞赛理论知识，想要真正打比赛还要进入校队，校队的名额每年有限，也需要你去竞争。”
薇尔莉特自闭了，直接把脸埋进了书包里：“合着杀进重点班……其实只是拿到了去地狱服刑的资格证？”
“可以这么理解。”
“那竞赛班就是监狱里的重刑犯区？”
“差不多。”
“那重刑犯区里是不是还有特异功能研究组？”
尤里安脸色一黑：“有。我就在普通组待着。因为竞赛班是全校混龄编制，你进去了不仅要跟同级拼命，还要跟那帮高一两个级的变态抢资源。”
“当然，你要是嫌命长，也可以去学院暗面的‘魔鬼竞赛社’砸钱买特训名额，那里的课能大大提升通过率。不过……那儿的收费高的离谱，我上不起。”
薇尔莉特彻底瘫了：“毁灭吧，这学没法上了。”
尤里安像是早就被这套体制驯化了，语气毫无波澜：“这算什么，隔壁几所公立中学的骚操作才叫多。他们为了刷升学率，逼着全校学生统一报名‘祈祷术海选’。初试全是两百道选择题的笔试，基数大了，总有几个踩了狗屎运蒙进去的。”
薇尔莉特绝望地抬起头：“……这熟悉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圣格兰管得极严，抓到这种刷数据的一律按作弊开除。”
薇尔莉特听完，只觉得有一股跨越时空的疲惫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天底下的应试教育系统，怎么都能长出这么惊人相似的恶臭嘴脸？
她把手机搁在膝盖上，问出最后一个核心问题：“重点班里，最需要提防的雷区是什么？”
尤里安的目光前所未有的严肃：“作业。”
薇尔莉特竖着耳朵等了半天，没等到预想中的黑魔法暗杀、资源争夺、门阀派系斗争。就俩字：作业。
“很邪门？”
“会死人。”尤里安 揪着袖口，眼底涌现出浓郁的创伤后遗症，“重点班的随堂作业不仅要命，而且具备极高的价值。总有些要钱不要命的家伙把自己的原版作业偷偷高价卖给普通班。黑暗作业帮里的参考答案真假混杂，有些盗版连公式都是错的，学校查重处查起来连窝端。”
薇尔莉特默默想起了卷王街那本标价八十八的“薇尔莉特学习法”，一时间神情精彩纷呈。
“你买过谁的？”
“莫妮卡的。”尤里安有些肉疼地咬牙，“她一天的随堂笔记，黑暗作业帮开价好几百信用点。”
薇尔莉特本能地想质疑“绝对是假货”，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要是别人的作业，那多半是诈骗。可如果是莫妮卡……那女人搞不好真的会为了零食钱，把自己懒得写的作业直接打包论斤卖。
落日彻底沉入旧图书馆的尖顶后方，拉长了地面上那些小碎石的阴影。
薇尔莉特深吸一口气，在屏幕上输入了转账金额。
【神恩信用点：-2000 | 转账成功】
叮。
清脆的提示音在寂静的后墙根格外清晰。尤里安捧着手机，冷冰冰的血眸里亮起一道光。看那架势，这姑娘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