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说，维尔德！”薇尔莉特高声喊道：“别用风刃了！用你的土墙！四十五度，两面，把它往废弃礼堂那边引导！”
“斜着？！”维尔德瞪大了眼睛：“我爷爷说过，这个土墙必须……”
“它是个魔兽，你没必要挡着它！你只需要给它一个引导路线！”薇尔莉特大声喊道。
原本维尔德还想纠结一下，但是他刚才的风刃明显已经引起了崩山犀的注意，这只魔兽已经把自己的尖角对准了他。
两面斜着的土墙轰然在维尔德的身前立起，形成了一道倾斜的平台。
崩山犀前腿在地上刨了一下，然后猛地冲了过来！
“西尔维娅！捞他！”薇尔莉特大喊道，西尔维娅在薇尔莉特提醒前就已经出手，一道风墙拍出，将维尔德从墙顶拍下。
但是崩山犀就没这么幸运了。
它直接冲出了平台，然后在惯性的作用下飞出了数十米，一头撞进了礼堂废墟中。
“轰隆！”
礼堂中传来了垮塌的声音，薇尔莉特看到整座建筑都在向下塌陷，与此同时，废墟中传来崩山犀的怒吼声。
这时候薇拉已经用治愈术处理好了自己的左臂，薇尔莉特对她点了点头：“薇拉，这个东西困不住那怪物。等它出来的时候，你就用圣光对着它的眼睛闪！”
薇拉轻轻点了点头，一对兔耳紧紧伏在发间。
一个想法在她的脑中逐渐成型。
就在下一秒，礼堂的废墟轰然炸开，崩山犀怒吼一声从废墟中跃出，就要复仇。
然后它看到一只小白兔对着它的眼睛就是两道闪光！
“吼！”
崩山犀痛苦地哀嚎了一声，它的冲刺路线歪了一些，又撞塌了一座小塔楼。
薇尔莉特的目光落在了刚才崩山犀压垮的礼堂下方，她的视野中，一部分代表风场的箭头正在一处狭窄的通道中流动。
“去礼堂废墟！全体！”
趁着崩山犀摇头晃脑整理思绪的时候，一行人迅速奔向礼堂的废墟，薇尔莉特也看到了那个气流汇聚的地方——一个下水道入口！
但是此时，崩山犀也已经准备完毕，它又一次冲了过来。
薇尔莉特盯着崩山犀，嘴角微微勾起。
刚才她已经发现了，这个东西每次冲刺的时候，身体的重心都会下沉一些。
当它再次冲来时，薇尔莉特大喊一声：“薇拉，再来一次！”
薇拉的圣光再次亮起，但是吃过上次亏的崩山犀显然吸取了教训，它在那只兔子出现的瞬间就闭上了眼睛。
可它这么一闭眼，也就没注意到，在薇尔莉特的挖掘术作用下，它脚前的一大块地面突然隆起！
轰隆！
巨兽被绊得踉跄一步，薇尔莉特却已经抱着薇拉，和其他几位学生迅速钻入了与圣堂废墟相连的下水道中。
维尔德驮着那位女生受伤的朋友最后一个跳进通道，紧接着，整个圣堂的废墟在崩山犀的冲刺下彻底垮塌。
他们不断向前跑，听着身后崩山犀不断凿击洞口的巨响。
地面震动，灰尘簌簌落下，所有人在黑暗中狂奔，没人敢回头看一眼。
不知跑了多久，地面的震动终于渐渐远去。
黑暗中，薇尔莉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她拿出一张恢复符，贴在薇拉的胳膊上：“疼就咬我的袖子。”
“我已经用了治愈术……”薇拉轻轻按住她递来恢复符的手：“把它用在那位同学的身上吧。”
薇尔莉特看了一眼身后，维尔德气喘吁吁地把那位受伤的女生放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我爷爷说过，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你能不能少说两句！”西尔维娅用拳头砸了一下他的背。
那位一开始背着同伴的女生上前接住自己的同伴，对众人深深鞠了一躬：“真是……真是太感谢你们了。如果我们能出去，一定报答各位的……”
“先别说那些事情了，”薇尔莉特走过去，用恢复符贴在了她昏迷同伴的身上：“咱们还有一段路要走呢！”
……
从下水道出来后，天色已经暗了大半，中央区域的入口遥遥在望。
入口的光幕前有一个广场，而通往广场的路被一条峡谷截断，只有一个窄窄的吊桥横在峡谷之间。
这个距离，普通学生的羽化术根本飞不过去。
还没靠近，前面就传来了吵闹声，紧接着是各种法术炸响的声音。
入口前的吊桥上，许多学生扭在了一起。
“先来后到懂不懂？我先到的！”
“放屁！名额就那么多，进不进得去还不是各凭本事？”
两波人已经掏出了法杖，火光在法杖的尖端闪烁。
吊桥也就两人宽，后面的人流源源不断涌过来，全都堵住了。
薇尔莉特的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
她抬手就是一道风刃，先是劈掉了左边学生手中的法杖，然后风刃在所有人的视线中拐了个弯，直接将右边学生的法杖一分为二。
所有人看着那个空中拐弯的风刃，一句话说不出来。
大量的目光落在薇尔莉特的身上，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
薇尔莉特站在人群中央，猫耳支棱着：“后面有一头七阶魔兽崩山犀追了我们整整两条街，一路已经死了几十个学生了。”
“你们在这里抢位置，结果半天没一个人进得去。你们是想在这里等着那个崩山犀过来，把所有人都当成路障一波全清下去吗？”
“从现在开始，伤员先走，其他人排队，一个跟着一个！”她的语气冰冷，不留半点争辩余地：“如果谁再抢……我就代替魔兽先收了他的人头，我说到做到。”
桥上的人安静了下来，有人低声说道：“这个应该是薇尔莉特吧……竞赛班的？”
“对，连续赢了两场的那个……刚才那个风刃真的能拐弯。”
“早就该这样了！堵TM半天了！”
人群让开道路，陆续有伤员进入安全区域，后方的学生排成了一队，重新恢复了秩序。
……
两条街之外，一条废弃的窄巷里。
卡尔·伯格跪在巷子的最深处。
他双手合十，背脊挺得笔直，头微微垂着，姿势与圣典插画中的标准祈祷图分毫不差。
逃跑的人流从巷口一波一波地涌过去，火光一阵阵掠过巷口，哭喊声随着人流从外面传来，没有一个人看到这位虔诚的信徒。
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一整天了，就连死去的姿势都完美无缺。
……
吊桥的人流里，“莫迪”安安静静地跟着队伍前进。
走到桥中央最暗的一段时，他突然退回到阴影中。
那张属于油头青年的脸如同水一样流动起来，几秒后，重新定格。
塞缪尔的眉眼从黑暗中显露出来。
他回忆着当初金属探入塞缪尔体内时的感触。
他找不到任何渴望和欲望。直到塞缪尔死亡前，他都没能在对方的灵魂中找到一丝一毫的恐惧。
“圣堂创造这种东西……到底是为了什么？”门格勒在心中自言自语道。
“一点情绪都没有，完全就像一台机器……难道说，他们已经开始进行那个实验了？”
然而，他从塞缪尔的记忆中发现了一个特殊的样本。
“哦？有一个脱离控制，恢复了情绪的人偶？”他的嘴角微微翘起，目光锁定在了人群中那对雪白的兔耳上。
“有点意思。”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换上了与塞缪尔别无二致的完美笑容，向那个身影缓慢移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