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妮卡收笔，把装置从水沟里提了出来。
小人偶把湿漉漉的水车叶片卸下去，护目镜人偶接着轻薄的风扇叶片装上转轴。
薇尔莉特扶住支架，伊芙琳站在侧面，控制一股气流吹向叶片。
风扇很快转起来，齿轮跟着加速，刚刚归零的指针重新摆动。
记录纸上那句“水属性神恩转化”才写了一半，就被莫妮卡用笔划掉了。
“现在算风属性神恩转化成雷属性魔力？”薇尔莉特问道。
伊芙琳收住气流：“先别急着给神明分功劳。”
叶片慢下来，指针也朝零点退去。
薇尔莉特看看风扇，又看看自己的手。
趁莫妮卡低头写数据，她抬手猛拨了一下风扇。
轻薄叶片呼地转开，其中一片擦过她的呆毛。
薇尔莉特抱着脑袋向后缩，膝盖撞进浅水，溅了自己一身。莫妮卡赶紧按住摇晃的支架，伊芙琳揪住她的衣领，将她从叶片旁拖开。
“别动。”伊芙琳拨开她头顶的灰发，确认那根呆毛还完整，“卷进风扇你这根毛就得裁掉了。”
“刚才没潮水，也没用风属性魔法。”薇尔莉特看着变动的读数：“但是雷属性魔力还是产生了！”
莫妮卡在三组记录旁分别写下水流、风力和人力：“看来，什么属性的魔力不是关键，能让转子动起来才是关键。”
薇尔莉特突然说道：“把能拆的都拆掉吧。”
螺丝刀在莫妮卡手里转了几圈，风扇还是被她卸了下来。
薇尔莉特捏住末端转轴，转速慢了不少，指针偏转随之减弱，依旧能离开零线。
她们又缩短转轴，取走多余支架。礁石上的零件越堆越多，原先有模有样的小水车只剩一只线圈、两块磁铁、两只接触环和几根铜线。
薇尔莉特用木棍拨动线圈。
线圈转过磁铁中间，指针偏向左侧；继续转过半圈，指针退过中央，又摆向右边。她反向拨动，左右出现的顺序也跟着倒转。
水沟仍在脚边流。岸上的风也没停。失去轮盘以后，它们再也影响不了测量仪。
薇尔莉特把风扇、齿轮和长转轴一件件推远，给中央那只小线圈空出位置。
“就剩这些了。”
莫妮卡将两块磁铁一并取走：“继续转。”
线圈转了两圈，指针纹丝不动。磁铁重新放回原位，薇尔莉特再拨线圈，指针又活了过来。
她停住线圈，让它静置在两块磁铁之间。铜线完整，接触环贴着外侧铜片，线路也没有松脱，指针却稳稳压在零点。
最后一项测试更直接。她用木棍缓慢推过一圈，记录指针摆幅；再用更大的力拨动线圈，指针迅速甩向两侧，玻璃罩里响起轻微的碰撞声。
莫妮卡将三行结果写在纸上。
有磁铁，静止，零。
有磁铁，转动，出现雷属性反应。
转得越快，反应越强。
薇尔莉特撑着脸，呆毛朝线圈弯过去。磁铁必不可少，转动也必不可少。磁铁和铜线之间究竟多出了什么？为什么转动一次，指针还要先左后右？
莫妮卡忽然用铅笔轻敲纸角：“磁环加速炮。”
“什么？”
“六阶魔导器。多组磁环沿直线排列，输入雷属性魔力以后，磁环会牵引金属弹丸。依次控制每组磁环，弹丸就能不断加速。”
伊芙琳对此并不陌生：“高级魔导理论的基础考点。教典的解释是，雷神的权柄可以驱使矿石中的磁性神恩。”
薇尔莉特看看纸上的“雷”，又看看装置里的磁铁。
她握拳在掌心敲了一下，呆毛“唰”地立直：“雷能产生磁，所以这里反过来了！磁也能转化成雷！”
莫妮卡按住线圈，指针停回零点。
“磁铁还在。”她说，“但是雷属性魔力呢？”
薇尔莉特翘到最高处的呆毛僵住了。
对啊。磁铁一直放在这里。若是磁本身能够变成雷，线圈停下来以后，测量仪为什么什么都读不到？
她将线圈拨回起始位置，改用很慢的速度向前推。
“磁铁放在这里，不会自己产生雷。”薇尔莉特推着线圈，语速越来越慢，“线圈转动以后，穿过它的磁性作用一直在变。变得越快，测量仪的反应越强……”
她停住木棍。
“把雷推入线路的，是这个变化。”
熟悉的机械提示盖过潮声。
【已发现现象：电磁感应】
【模型解析度：10%】
【是否开始解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