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尔莉特悬在半空，嘴角扯出一抹乖巧的弧度：“表姐，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原来还认得姐姐呀。”薇奥拉把微凉的浆果茶捧在心口，下唇微瘪，装模作样地叹气，“表姐大老远跑来给你当免费沙包，小笨妹连个笑脸都欠奉，真是叫人心寒。”
周围几个竞赛班的学生听见动静，纷纷伸长脖子张望。视线在薇奥拉与薇尔莉特之间来回打转。
一个银发披肩，一个灰毛微卷，瞳色完全相同。
可两人凑在一块儿时，那微扬的鼻尖与下颌弧线分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尤其是薇尔莉特挂上应付亲戚专用的假笑时，嘴角弯起的角度简直与学生会长平日里捉弄人时如出一辙。
尤里安胳膊一松，怀里的厚皮情报册差点滑到地上。她手忙脚乱地把册子捞稳：“等下……你平时天天挂在嘴边的表姐，就是薇奥拉会长？你家还有这门路？”
“远房的。”薇尔莉特板着脸纠正，“一年都见不着两回。”
薇奥拉眼眸弯成两道月牙：“小笨妹，小时候在浴室里是谁追着给你搓背来着？”
“经常走动，亲密无间！”薇尔莉特立刻改口，眼神疯狂示意，“会长大人，求您给学妹留点体面。”
“放宽心。”薇奥拉踮起脚，伸手揉了一把她的呆毛，“姐姐绝不会因为这层血缘就手下留情的。”
这话听着反倒更让人汗毛倒竖。
吸管发出吸尽杯底的声响，薇奥拉随手把空纸杯抛向场外，纸杯划过一道轻巧的抛物线，稳稳落入十几步外的回收桶。
她迈步走入场地中央，靴跟在青石砖上轻轻一转，半透明的训练结界贴着边线拔地而起。
“叙旧到此为止。准备受罚……不对，准备特训。”
她周身魔力微荡，场边的晶质测定柱泛起红芒，一路窜至顶格后又缓缓下落，最终悬在六阶初段的基准线。
艾琳确认过晶柱刻度：“我们四个围攻你一个，还是车轮战？”
“一起上。”薇奥拉笑意盈盈，“哦，算漏了一个，是五个。”
她朝站在场边的伊芙琳勾了勾指尖。
伊芙琳的外套早就叠整齐搁在长椅上。
听见点名，她神色平静地将挽好的袖口再次往上折了一道，迈入白线。
“我请学姐来，是协助四人小队补课。”伊芙琳面不改色地说道。
“你刚才也说了，自己是编外陪练。”薇奥拉接得顺理成章，“既然是陪练，进场挨揍也是分内之事。”
薇拉悄悄挪到薇尔莉特身侧，兔耳紧张地微颤：“五个人围攻学姐一个，是不是……有失公允？”
“确实不公平。”薇尔莉特表情严肃。
薇拉正准备附和，便听见她慢吞吞补上半句：“按常理，表姐至少该把魔力压到五阶初段才算公平。”
薇奥拉慢悠悠活动着手腕：“表妹，我耳朵可灵着呢。”
薇尔莉特利索地把风暴战斧横在身前：“六阶初段挺好的，表姐开心最重要。”
规则简洁明了：只要逼得薇奥拉周身的护体术式自主激活一次，便算小队胜出；被结界弹出场外的队员，待阵法回流即可重新切入，时限一小时。
“列阵。”
艾琳压低枪头，尤里安袖中垂下一线暗红血丝，薇拉抬手布下首道圣光壁障。伊芙琳掠至薇尔莉特侧翼，递出一个偏转手势。
薇尔莉特双眸浮起微光，【场视野】刹那铺开。
“开始！”
艾琳率先发难。
雷芒裹挟着身形撕裂气流，枪尖直取薇奥拉右肩。薇奥拉仅仅侧身一点，任由锋刃割裂制服残影；艾琳正欲变招横扫，脚下的冲劲却像是被无形丝线硬生生扯偏，整个人拖着长枪脱轨滑出，一头撞在薇拉仓促补上的光壁上。
“升了六阶，起步还是这么莽。”薇奥拉轻笑。
艾琳从光壁上弹开，咬牙回身：“少废话！”
地底猝然钻出数道猩红尖刺。尤里安封死左右撤步的间隙，伊芙琳抬手压下一片呼啸冰晶，薇拉同步扭转光壁角度，顺势把弹飞的艾琳再度推进战圈。四方合围，毫无死角，薇奥拉终于动了。
也仅是向后撤开半步。
冰晶自她发顶掠过，尖刺失控歪斜，反倒封死了艾琳的突进路线。艾琳挥枪震碎两根，残存的血芒竟被薇奥拉脚尖一拨，倒卷而回，缠住了尤里安的脚踝。
“那是我的法术！”尤里安挥刃斩断血荆棘。
“借用一下嘛。”
薇奥拉信步前踏，四周崩解的冰屑齐齐转向，如狂风骤雨般反扑而来。薇拉的光壁一层层架起，撞得白光摇曳。艾琳架枪拆招，尤里安斩落左侧，伊芙琳御风掀开头顶碎冰，右下侧却露出一片转瞬即逝的空档。
薇尔莉特等的正是此刻。
一抹青色风刃贴着地表无声滑出，混在杂乱的冰碎里。在她的视野中，薇奥拉每次转嫁法术，周身力场都会泛起一圈极微弱的收缩。薇尔莉特掐准两次脉冲重合的空隙，将风刃压在波动低谷，刁钻地挑向薇奥拉后颈！
刃光距银发已不足寸许。
薇奥拉甚至没有回头，反腕凌空一捞，青芒在她指尖打了个旋，呼啸着原路折返！
“小笨妹。”她眉眼含笑，“抄旧卷子可拿不到分。”
薇尔莉特早料到这招，战斧横胸，暗金铁壁贴着斧面轰然展开！风刃撞碎在法阵上，激起一蓬气浪。薇奥拉偏头让过碎风，脚下节拍微乱。
“动手！”伊芙琳清冽的声音响彻全场。
艾琳的长枪正面暴刺，尤里安的血镰横截退路，薇拉的光屏截断后方，薇尔莉特抡起大斧，顺着风压狠狠砸下！
薇奥拉足尖轻点。
四道攻势在临近她周身数寸的刹那全盘失序。雷枪磕上血镰，斧刃深陷光屏，反震力道掀得艾琳与尤里安踉跄跌退。薇尔莉特被带得陀螺般转了半圈，连人带斧摔出白线。
柔和的结界光膜托住她，把她稳稳卸在软垫上。
她两手还下意识抱着斧柄，额前呆毛凌乱地贴在眉心，半晌才憋出一句：“这绝对不止六阶初段……”
测定柱的红芒纹丝不动。
薇奥拉在场内朝她招手：“技不如人别怪尺子，缓过气就赶紧滚回来。”
话音未落，场内接连炸开几道白光。艾琳被自己的回旋枪劲扫出场外，尤里安被横甩的血刺逼落边缘，薇拉连同碎裂的屏障一起跌在软垫上。伊芙琳撑到最后，却被反向掠回的霜雾封住去路，护体光芒随之亮起。
第一局，撑了不足半分钟。
第二局，艾琳死忍着没有抢攻，薇奥拉在原地等了片刻，随手捡起石子弹过去，正中艾琳脑门：“让你别抢跑，没让你站在原地当靶子。”艾琳捂着额头追砍了半个场馆，阵型再次散架。
第三局，薇拉试着提前半拍撤去护盾，给尤里安的血镰漏出一道狭窄刺道，险些割下薇奥拉一片衣角。薇奥拉躲闪之余顺手在光盾上敲了敲：“总算知道把教科书撕开一道口子了，有长进。”
第五局，尤里安的血葬荆棘铺满半个场地，每根尖刺都给队友留出了安全踏点。薇奥拉踩着荆棘尖端借力，尤里安却在剧痛下咬牙自断法术，整个人被反冲弹飞，正好栽进艾琳怀里。
一次又一次，结界不断将脱力的众人送回软垫。
艾琳开始耐下性子等队友策应；薇拉的防御不再死守全覆盖，而是精准补位；尤里安把荆棘收缩得短促隐蔽；伊芙琳甚至故意放出假的风声诱导薇奥拉反制，再借寒霜冻结对方落脚点。
薇尔莉特连换了三种突进路线。
在波与场的视界中，薇奥拉调动魔力的轨迹愈发清晰。战斧内置的风纹连续两次爆发，推动步法变向，第三道风刃贴地轰出，强行将她从预判路线上横推半步。
就是这半步，让她彻底切入内圈！
霜寒锁死地面，血刃截断手腕，圣光竖起高墙，艾琳的枪尖死死封住正面，薇奥拉再无借力变向的空间。
薇尔莉特自斧面后眸光烁烁：“表姐，抓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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