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汽沿防护罩散开。斯特姆留在原地，面前那层清水缺了一大片，边缘翻着细泡，制服袖口却看不见任何雷击留下的焦痕。
薇尔莉特原本站位后方的测距符文被高压水刃剖出一道窄槽，深色水线仍横在她方才颈侧的高度，随后落回石缝，退向斯特姆脚边。
薇尔莉特摊开掌心，皮肤上找不到丝毫灼痕。
她望向那面正在坍落的水盾。
雷光分明砸上了与斯特姆手臂相连的水幕，分散的电弧却只在盾面乱爬，始终没能突破她的防御。
水难道不导电？这不符合常理！
但是........刚才她分明没有看到水盾里有雷属性魔力的移动。
这让薇尔莉特一筹莫展
她坐在软垫上，连测评老师走到身边也没发现。
“薇尔莉特同学？”老师屈膝挡住她的视线，将银色徽章递到面前，“你的评定结果出来了。虽然未能取胜，但你迫使冠卷者使用了复合水属性术式，临场表现达到执卷标准。评定组同意授予银色执卷徽章。”
薇尔莉特接过徽章，目光追着场内的残留水渍，下意识问道：“老师，水为什么会导电？”
测评老师确认她确实在等答案，低头整理起评分记录：“水属性与雷属性的相克关系属于初等常识，水属性魔法无法防御雷属性的攻击。你回去查教辅就知道了。”
“但是为什么刚才斯特姆的水盾能挡住我的雷击？”薇尔莉特追问道。
“或许是因为她的信仰比你虔诚。”老师似乎不想和这个奇怪的学生继续纠缠，直接转身走去。
斯特姆经过安全区，舌尖卷走唇角残留的水。她的目光掠过薇尔莉特掌心的银章，脚步停在软垫旁。
“反应和速度都不错，有些水平。”她收回水流，湿漉漉的袖口重新变得干爽，“正式比赛的时候可别这么狼狈，我知道你还保留了其他手段，到时候我希望你拿出真正的实力。”
薇尔莉特仰头追着她：“你的水——”
斯特姆朝身后挥了挥金色徽章，沿通道离开训练场，根本没给她问完的机会。
安全区的隔离光退下，薇拉抱着训练外套赶到软垫旁。她将外套丢在一边，先扶住薇尔莉特的肩颈，接着翻开她裂掉的袖口，浅白色治愈光从手腕一路扫到指尖。
“肩部有没有麻木？耳鸣呢？视线能不能聚焦？”
薇尔莉特被她转得左右摇晃，赶紧举起银章证明自己四肢健全：“没事，保护术赶在水刃碰到我之前发动了。我连皮都没破。”
薇拉不肯停，又确认过她背后的保护符文。灼热痕迹都留在制服外层，身体确实无碍，她这才停下检查，在软垫边坐稳。
薇拉扶她站起来，认真复述自己看到的轨迹：“那条水线一直藏在你身后的石缝里。斯特姆张开盾时，它也动了。”
“我最后的攻击确实没能突破她的防御。”薇尔莉特拍掉裙摆上的软垫碎屑，视线越过护栏，落在斯特姆留下的灰白颗粒上，“可那面盾又是怎么回事？”
她走出训练场一路都在念叨。
雨水会，河水会，装在实验杯里的水也会。斯特姆场内用的东西看起来分明也是水，但是为什么不导电？
薇尔莉特一边走一边想，侧廊尽头分出两条路，一名矮个子女孩从另一侧蹦蹦跳跳地跑来，差点和低头思考的薇尔莉特撞上。
“抱歉，大姐姐！”女孩低头道：“我好像迷路啦！”
“不，你不用道歉，是我走路没看路。”薇尔莉特抬起头，打量着这个女孩：“你要去哪里？”
她留着浅金色短发，金色的眼睛大而明亮。白金相间的外校制服穿在身上略显宽松，领口别着圣诺里斯学院的太阳徽记。
女孩发现薇尔莉特，几步凑到她面前：“我要去训练场进行卷籍评定，但是找不到路啦！”
薇尔莉特的呆毛朝她弯了过去。
哪家学院舍得把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塞来参加卷籍评定？
她指向女孩身后的岔路：“从左边绕过去，看到一扇很大的铜门就是。别走右边，右边通往器材库。”
“谢谢姐姐。”女孩脆生生地应下，转身跑向左侧。
薇尔莉特也跟着薇拉往宿舍区走。她低头摆弄线圈，脑子又绕回那面水盾，不知不觉念出了声：“明明打中了水，怎么会不导电……”
就在这时，前方小女孩的脚步声突然停了下来，然后又哒哒哒的原路跑了回来，仰起脸纠正她道：“姐姐，水本身是不会带着雷属性魔力走的。只有水里混着的东西才会带着雷属性魔力走。足够纯的水，几乎不能导通雷元素魔力。”
薇尔莉特回过头，对上了小女孩的眼睛，下意识地问道：“为什么？”
女孩歪着脑袋，金色眼睛里满是不解：“你看不见吗？”
“看不见什么？”薇尔莉特更疑惑了。
“魔力呀。”她伸出双手，朝空气里虚虚捧了一下，“平时见到的水里有好多会动的小点，五彩斑斓的，很漂亮很。雷元素总爱跟着它们跑。那面盾里看不到这些小点，雷属性魔力当然不会跟着它们跑啦。”
薇尔莉特眨了眨眼眼睛：“颜色？哪里有颜色？”
女孩追着空气里某个看不见的光点转过身子：“到处都有呀！有魔力的地方就有颜色！不同的魔力都有不同的颜色，不过好像大家都看不到这种颜色呢......"
远处传来老师的呼喊：“堪培拉！别玩了，快过来！”
女孩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答应一声，又冲薇尔莉特摆摆手：“抱歉，大姐姐，我得走啦。我们以后再聊天。”
她沿着走廊跑远，浅金色短发在脑后轻轻跳动。
薇拉拉了拉衣袖，薇尔莉特才重新迈开脚步。
堪培拉？这名字……圣诺里斯学院那个六阶巅峰的天才少女？
她将线圈举到窗边，紫铜表面映出一层日光。
堪培拉所说的颜色，她看不见；斯特姆筛落在场地上的灰白碎屑，她却记得很清楚。
那点不起眼的东西，或许才是雷元素能够穿过普通水流的原因。
她越想越慢，薇拉不得不牵着她绕开迎面经过的学生。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负责走路，一个盯着线圈，一路往宿舍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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堪培拉跑进训练场外的登记区，带队老师正抱着名单等她。看清她从外校学生通道回来，老师将卷起的名单在掌心敲了敲。
“堪培拉，你又跑到哪里去了？这里是斯坦沃特，别按在圣诺里斯时的习惯乱跑。走丢了还得让人家老师帮忙找你。”
“我发现了一个魔力颜色很漂亮的大姐姐，就过去看看。”堪培拉踮起脚，越过老师的手臂往训练场里张望，“她身上还沾着青色的风、紫色和白色的雷，挖掘术外面也留着一层我没见过的颜色。混在一起特别好看。”
老师用名单挡了挡额头，随后塞进她怀里：“先办正事。我们今天要参加外校卷籍评定，评定组列了几个正在斯坦沃特参评的竞赛队员，她们的队长暂时不在。你从名单里挑一名对手，别再乱跑。”
堪培拉低头翻过名单，她的目光扫过这些名字，金色眼睛弯了起来。
“我挑好了。”堪培拉抱住名单，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让她们一起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