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坦沃特三人同时对光墙施法，厚重的屏障向右鼓起，表面绽开数道裂纹。
薇拉被震得向后退了半步，赶紧将短杖重新抵住地面，沿着裂口补上新的阵纹。
尤里安则趁对方集中攻击屏障的工夫，操纵血葬荆棘封住墙根，迫使她们再次转入防御。
左区暂时稳住了。
右区的杜林已经收到了腕表提示。
她快速扫过隔墙传来的魔力变化，确认三名队友仍在战斗，随后按下通话符文。
“全员注意。切换B7分区预案，放弃主动汇合，原地维持防线。”
“收到！”
斯坦沃特三人听见命令后，立刻改变站位。
短发女生将水盾调向艾琳，锁链法师负责限制尤里安的荆棘，光系女生则重新撑起后方防御。
她们很快组成了一个小型防守阵形。
杜林这才将注意力放回薇尔莉特身上。
“开局四个人同时改变技能衔接顺序，又利用防御屏障分割阵形。”她望了一眼隔在中间的圣光屏，“你们的准备确实超出了我上一局收集到的资料。”
薇尔莉特往前走了两步，战斧的金属边缘擦过石面。
“这才哪到哪啊。后面还有好多没写进你预案里的新鲜东西呢。”
杜林重新握稳法杖。
“是吗？那我很期待。”
她轻轻转动杖尖。
一道淡青色风刃贴着地面飞了过来。
薇尔莉特立即横过战斧，准备挡下这一击。
然而，就在风刃即将碰到斧面的时候，原本笔直的青光忽然向右偏折，擦着斧刃边缘绕了过去。
她还没来得及转动斧柄，右臂便传来一阵刺痛。
旧法袍的袖口被划开一道长长的裂缝，皮肤上也多出了一条细小伤口。几颗血珠沿着手腕向下滚落，落在斧柄上。
薇尔莉特赶紧退后。
第一道风刃刚从她身边掠过，第二道便已经贴着地面削向膝弯。
她来不及收回战斧，只好把斧柄往石面上一撑，利用浮空术托起自己的身体，避开那道贴地而来的攻击。
可她的脚才刚离地，侧面便迎来一股横风。
风压正好推在宽大的斧背上。
薇尔莉特两条胳膊还吊着斧柄，整个人便被带得向左偏去。她赶紧调整浮空术的托举方向，试图稳住姿势，却忽然瞥见身后又有一道青光折返。
刚才那第一道风刃居然还没消散！
它绕过半座赛场，又从薇尔莉特的侧后方追了回来。
薇尔莉特被横风推得失去平衡，只能勉强将脑袋往旁边一偏。
“唰！”
风刃贴着发顶掠过，切断了几缕灰发。
她落地时没能站稳，靴底踩过碎石，整个人向后滑出四五米。她赶紧将斧口压进石板缝隙，借着地面的阻力停住身体。
抬头再看杜林。
那位斯坦沃特的队长依旧站在原地，连鞋尖都没挪动多少。
从第一道风刃出手，到薇尔莉特险些被逼出边界，前后只用了几秒钟。
“阿什伯恩同学。”杜林平静地说道，“你应该已经发现了。缩短我们之间的距离，并不能让风刃失去变向能力。”
薇尔莉特揉了揉发麻的胳膊，没好气地回道：“废话，我当然知道。但离你近一点，我总能少算一截路程吧？”
“遗憾的是，比赛不会等你完成计算。”
杜林腕表上的预案编号向前跳了一格。
薇尔莉特将战斧重新扛起来。
“巧了，我也没准备把整条线算完！”
她猛地蹬开脚下石板，利用浮空术减轻武器负担，沿着杜林右侧冲了过去。
杜林立刻转动法杖，两道风刃一高一低，同时截住她的前路。
薇尔莉特这次没有选择用斧面硬挡。她腾出左手，迅速在胸前展开一小块铁壁术，金色屏障迎面撞上第一道风刃。
“铛！”
青光在屏障上炸散。
第二道风刃却沿着铁壁术下缘滑了上去，在半空折出一道锐角，绕向薇尔莉特背后。
薇尔莉特赶紧收回左手，想将斧头转过去，可余光恰好瞥见了脚边亮起的红色警示符文。
她刚才退得太远，如今还没离开边界附近。
再往后一步，便可能直接出局！
薇尔莉特只能将身体扭向右侧，借着转身的动作带动战斧，勉强用斧面护住后背。
风刃撞上金属，震得她双臂发麻。
可杜林等的就是她这一斧！
薇尔莉特挥斧时，整个人的重心已经向外偏去。杜林顺势改变了她身侧的风向，将一股横风压在斧面上。
薇尔莉特原本就沉重的战斧顿时被推向边线。
她试图收回斧头，双臂却还没从刚才的撞击中缓过来。浮空术减轻了武器的重量，却无法替她抵消迎面而来的风压。
宽大的斧面被风推着继续转动，连带着将她拖向赛场边界。
脚下的警示符文一格格亮起。
“该死！”
薇尔莉特赶紧把斧刃往石板缝隙里压，鞋底也死死抵住地面。金属在青石上犁出一道沟槽，直到斧刃被一块尚未修补平整的石板卡住，她才勉强刹住脚步。
再往后一点，保护符文就该启动了。
杜林并没有趁机靠近。
十几米外，四道新的青色风刃已经在她的法杖周围凝聚起来。
那些风刃围绕着杜林缓缓旋转，彼此之间保持着不同的间隔。每一道都能在飞行途中接受新的指令，随时改变方向。
薇尔莉特撑着斧柄，试图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再这么打下去，恐怕还没摸到杜林，她就要被对方的风刃逼出界外了。
杜林根本用不着预测她之后的所有动作。
只要根据她眼前的反应不断调整风刃，便能一步步将她逼向不利的位置。
薇尔莉特本来还想在脑子里把刚才那几道轨迹重新算一遍，可刚列出起始位置和速度，便发现后面根本接不下去。
杜林可以随时改变施法条件。
她算得越远，需要考虑的变化就越多。
薇尔莉特忽然想起昨晚知识回廊里的那根撬棍。
艾萨克将撬棍抛出去以后，她曾经试着计算它的完整轨迹。平衡点的位置被记录在三维坐标里，从抛出到落地，每个时刻都有对应的位置。
后来，艾萨克让她选出两个相邻时刻。
把两处位置连接起来，再用位移除以经过的时间，就能得到这段运动的平均速度。
而当两个时刻不断靠近，时间间隔越来越短，平均速度也会逐渐接近某个确定的值。
那便是物体经过这一位置时的瞬时速度。
昨晚她还为了这个结果高兴了好半天。
现在想来，自己刚才竟然又犯了老毛病。
薇尔莉特望着杜林身边那些正在旋转的风刃，忽然有了主意。
她干嘛非要知道十米以后的风刃究竟会飞到哪里？
她眼下需要解决的问题很简单。
风刃来到面前时，究竟正往哪个方向运动？
只要能看清这一瞬间的方向，以及它在随后极短时间里的变化，她就有机会提前调整身体。
至于更远处的轨迹，等风刃真的飞过去了再重新计算。
薇尔莉特将战斧从石缝里拔出来，双手重新握紧斧柄。
意识中的知识回廊迅速展开。
昨夜建立的导数模型被她重新调出。三维坐标沿着熟悉的场视野铺开，周围魔力造成的变化开始被记录下来。
她看见了薇拉光屏旁不断翻卷的气流，也看见了左区炎爆术留下的热流，以及那些沿着石缝流动的水汽。
杜林杖端的四道风刃，在场视野中同样留下了清晰的变化。
原本密集的方向箭号开始被新的模型重新整理。
薇尔莉特将观察范围缩小，只追踪其中一道风刃附近的变化。
两个记录点分别落在风刃相邻时刻的位置上。
位置之差除以时间间隔，得到它在这段时间里的平均速度。她将间隔继续缩短，两点之间的方向逐渐稳定，形成了与当前轨迹相切的速度箭头。
与此同时，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