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快要对这个名字产生心理阴影了。
“当初那份知识回廊赌约就够折腾了，后来十二座考场又被人从底层改写，现在连尤里安去圣都的路都有人替她铺好了。这个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目前只能根据手法判断，不能确定亲自出面的人就是图灵。”
伊芙琳在名字后方标了一个问号。
“不过，如果这件事确实涉及他，我需要通过组织内部确认近期有哪些人在圣都活动，以及他能够调动多少人手。”
“那能不能想办法解除尤里安的契约？”
“我会试着向列文虎克老师询问。她对图灵所在的派系比较了解，但这种契约通常由签约双方分别持有权限，外部人员很难直接干预。”
“连你也没办法吗？”
“我们以前签过类似的赌约，你应该知道它的约束力。”
薇尔莉特想起左腕那道尚未消失的契约灼痕，顿时觉得有些头疼。
如今尤里安也签下了一份契约，薇尔莉特实在不希望自己身边的人继续受制于那张讨厌的笑脸。
“妈，查到消息以后一定先告诉我。”
她郑重其事地补充道：“要是需要和图灵谈条件，记得提前商量，别又一个人跑去冒险。”
“你也一样。”
伊芙琳提醒她：“今天为了追尤里安，你已经违反了不少医嘱。”
薇尔莉特看了看固定在胸前的右臂，又想起被拆掉的医院窗户，只好承认这句话确实有点道理。
“那我们说好了，以后谁都不准瞒着其他人，一个人去和那家伙谈条件。”
“可以。”
伊芙琳将写着“图灵”的便笺夹进文件袋，准备稍后通过组织内部的加密渠道传送出去。
“还有一件事，与你刚才说的弗拉德家族旧案有关。”
她从文件袋中取出另一份资料。
这份资料只有几页，封面盖着愚者组织内部的传阅印章，部分内容仍被权限遮蔽。
“下午处理违规飞行调查时，我顺便联系了列文虎克老师。组织最近也在追查弗拉德家族被查封的研究资产，她给了我一份可以传阅的旧案索引。”
薇尔莉特接过索引。
上面列着几组设备编号、资产调拨日期和后续项目的登记记录，其中不少内容都被涂黑，只有少数条目能够辨认。
“弗拉德院士被捕以后，圣堂封存了他的实验室。按照公开的查封记录，大部分实验设备都应该作为涉案资产入库，但真正的资产清单缺少了几项关键内容。”
伊芙琳指着其中一组编号。
“这是第三代魔力传输导轨，最初属于弗拉德院士的实验室。两个月以后，同一组设备编号出现在一个重新立项的研究项目里。”
薇尔莉特读出了那行名称。
“神恩普及？”
“对。组织一直怀疑这个项目和圣堂有关，但此前拿到的资料只能证明资金流向与设备调拨存在异常，还无法确认具体用途。”
伊芙琳将索引翻到试点名单。
【第一个试点城市：圣格兰。】
【第一个试点学校：斯坦沃特学院。】
薇尔莉特终于明白，尤里安为什么费尽心思也要潜入斯坦沃特的内部系统。
“所以圣堂抓了研究者，没收设备，过了两个月又给项目换个名字，接着研究？”
“目前掌握的设备记录支持这个判断，但我们还没有拿到完整的实验资料。”
伊芙琳解释道：“弗拉德院士的案子拖了两年，至今没有正式开庭。相关研究却一直在推进。组织内部怀疑，圣堂正在利用这些成果进行一项造神实验。”
“造神？”
薇尔莉特对这个词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等等，他们准备怎么造？重新设计一套神术回路，把魔力灌进去？还是找一大群信徒，对着同一个法阵祈祷？”
她越想越觉得离谱。
神明这种东西，难道也能像魔导器一样，准备好材料以后放进工厂生产？
“完整机制还不清楚。”
伊芙琳将索引中涉及研究方法的那一页给她看。
上面的大部分文字都被权限遮蔽，仅有几个关键词能够辨认。
【意识同步。】
【大规模认知网络。】
【神性结构定型。】
【无形之雷为载体的神恩汇聚实验】
“我目前能够查阅的只是风险摘要。里面提到了大规模意识同步，以及某种通过共同认知维持的魔法结构，但具体的定型方式属于更高权限的研究内容。”
“你都已经加入组织了，权限还是不够？”
“这类项目的资料实行分级管理。涉及研究原理的部分，需要更高级别的授权。”
薇尔莉特想起自己曾经被图灵拉进那场赌约，心里更加不服气。
“我连命都押进去了，居然还不能知道他们到底在研究什么？”
“签订契约和取得研究权限是两回事。”
伊芙琳答得相当认真。
“况且图灵并不代表组织的全部派系。他向我们提出的条件，也不意味着其他成员必须向我们公开各自的研究资料。”
“好吧……”
薇尔莉特只得暂时接受这个解释。
不过，弗拉德家族的研究、斯坦沃特的中转节点，还有所谓的造神实验，已经被她记进了心里。
等以后有机会，她一定得弄清楚这些东西究竟是怎么联系起来的。
眼下更重要的，还是尤里安的安全。
薇尔莉特将索引还给伊芙琳，又把枕边的小蝙蝠抱过来。那家伙睡得正香，连翅膀下面的纱布都已经被它团成了一小卷。
“真希望尤里安这一路最大的麻烦，就是列车晚点。”
她用食指替小蝙蝠拨开挡住鼻尖的纱布，让它能够继续舒服地睡觉。
“等到了圣都，最好也别再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我会尽快联系老师。”伊芙琳替她关掉床头主灯，保留了靠近走廊的一盏查房灯，“你今晚就安心休息。还有，明天早上要重新检查右肩，睡觉时别压住固定带。”
“知道啦。”
薇尔莉特将小蝙蝠安置在枕边，伸手替它盖好那片抢来的纱布。
小家伙舒服地哼哼了两声，把脑袋藏进翼膜里，继续睡觉。
……
第二天清晨，薇尔莉特被手机接连不断的提示音吵醒。
她昨晚睡得不算太好，右肩的伤处偶尔还会隐隐作痛，只能依照医师的要求保持仰卧。枕边的小蝙蝠倒是睡得十分舒坦，圆滚滚的肚子随着呼吸起伏，偶尔有消息提示音响起，两只短耳便在纱布下面抖一抖。
薇尔莉特用左手拿起手机，发现赛事委员会和竞赛队频道都发来了新消息。
决赛阶段的首场比赛将在七天后举行。
圣格兰提交的五人登记名单也已经通过复核。
【圣格兰市中学生魔法竞赛·决赛阶段赛程通知】
【登记成员：伊芙琳·维尔诺、莫妮卡·莱恩、薇拉、艾琳、薇尔莉特·阿什伯恩。】
【首场出战成员：伊芙琳·维尔诺、莫妮卡·莱恩、薇拉、艾琳。】
【替补成员：薇尔莉特·阿什伯恩。】
【医疗评估：预计七日内恢复正常生活活动，高强度施法暂不符合参赛标准。替补成员的正式出战资格须经赛事医疗组复核后方可恢复。】
薇尔莉特把名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伊芙琳终于结束了离队冷却，莫妮卡也正式加入竞赛队。原本因为尤里安退学而空出来的位置，如今已经补上了。
只可惜，第一场的出战名单里没有她。
她试着活动右臂，固定带下方立即传来一阵钝痛。昨晚那道细小的风刃已经证明，主回路的裂伤远比外表看起来严重。
看来这几天确实没办法重新拿起风暴战斧了。
薇尔莉特有些郁闷，打开队内频道，准备看看大家有没有新的安排。
艾琳已经连发三条消息，要求她第一场比赛老老实实坐在替补席上，谁敢偷偷调动魔力，她就直接把人扛回医院。
薇拉则送来了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