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培拉掌前那座歪斜的矢量法阵骤然收拢，原本沿着各自轨迹运行的魔法纷纷受到干扰，整片赛场的攻防秩序顷刻间被打乱。
“什么鬼东西——！”
还没等艾琳重新掌握平衡，雷枪便在外力的牵引下猛地横扫回来，带着艾琳一路冲向中线。
圣诺里斯的一名防御选手正准备赶到堪培拉身前，仓促间只能展开光盾，迎面接住了失控的雷枪。枪锋撞上盾面，艾琳本人也被反冲带了过来，双方的魔力在狭小的空间内剧烈冲突，盾面上的裂纹迅速向四周扩散。
那名防御选手试图继续维持光盾，可艾琳身上残余的雷属性魔力已经顺着枪杆灌入其中。光盾承受不住，轰然碎裂，爆发出的冲击将两人同时卷向了边界。
制服上的保护符先后触发，银白色结界将她们送往场外的安全区。
莫妮卡原本瞄准堪培拉的电磁钢珠也受到了矢量法阵的影响。
钢珠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竟然沿着来时的方向折返，直奔莫妮卡本人。她赶忙调整控制环，试图让人偶拦截，可那具人偶已经抢先行动，从侧面撞进钢珠的飞行路线，张开双臂挡在她面前。
高速飞行的钢珠贯穿了人偶胸腔，强大的动能将金属外壳撞得向内凹陷，连带整具机体向后折倒。
莫妮卡被迎面倒下的人偶撞翻，沿着石地滚出几步。原本由伊芙琳维持的冰墙也因魔力供应中断而崩解，大片碎冰被尚未消散的乱流卷向圣诺里斯后方。
那名辅助选手还在为堪培拉维持连接术式，眼见冰雨迎面而来，连忙将原本用于支援的魔力转入防御回路。几块较大的碎冰被屏障挡住，可伊芙琳先前释放的炎爆术也在矢量法阵的干扰下改变了方向，绕过冰雾，从侧面撞上屏障边缘。
高温火焰冲进碎冰之间，产生的蒸汽将那名辅助选手整个包围。她勉强挡住第一轮冲击，却没能及时修补侧面破损的防护回路，紧接着便被涌入的火浪击中了保护符。
又一名圣诺里斯队员被送出了赛场。
薇尔莉特同样没能避开矢量操纵的影响。
脚下的浮空术突然失去稳定，风暴战斧斩出的风刃向左偏转，她的身体却朝右下方坠去。火球、碎冰与电弧在周围交错，薇尔莉特试图重新调整浮空术，可失控的魔力已经干扰了她的施法。
就在她即将落入那片混乱的攻击范围时，伊芙琳强行分出一道风墙，将她推向了相对安全的场地边缘。
薇尔莉特跌落在几米外的石地上，幸好有法袍中的防护术式卸去了大半冲力。她顺势翻滚了一圈，撑地时掌心被粗糙的石面擦得火辣辣地疼。
“伊芙琳！”
她顾不上检查伤势，赶忙撑着短杖站起来。
伊芙琳为了将她送出乱流，已经错过了撤离的时机。先前释放的炎爆术正从右侧折返。
伊芙琳立即改变施法回路，强行切断了炎爆术的魔力供应。失去维持的火焰在半空散去大半，可剩余的冲击还是与风刃接连撞上了她的肩背。
制服上的保护符及时介入，在攻击造成更严重的伤害之前，将她带离了地面。
被银白色结界送往场外时，伊芙琳还不忘确认薇尔莉特的情况。见那名灰发少女已经重新站稳，并且还在仔细观察场上的魔力变化，她才放弃了继续施法的打算。
刚才那场混乱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却让双方接连损失了大半队员。
计分光幕上的名字陆续转为灰色，原本混战的阵地已经空了大半。圣格兰只剩薇尔莉特与莫妮卡，而圣诺里斯也只剩下了堪培拉。
莫妮卡费了些力气才从人偶残骸中挣脱出来，黑色队服沾满碎土，左侧袖口被钢珠擦开一道口子，幸好里面的防护纹路还在正常工作。她将压住腿部的金属外壳推到一旁，检查了一遍控制环的损伤状况，发现右腕的那枚已经彻底报废。
堪培拉却忙着研究刚学到手的矢量操纵，根本无暇理会她们。
金发少女尝试着调整掌前的魔力回路，将附近一块碎石从坑底牵引起来。碎石沿着预定的弧线飞出几米，又随着她改变魔力输出的方向，绕了个圈回到原处。
她反复试验了几次，确认碎石能够按照自己的要求改变运动轨迹后，索性将半截断掉的钢筋从石堆中抽了出来。
沉重的钢筋悬浮在她身旁，随着法阵参数不断变化，时而绕着身体旋转，时而突然改变方向。堪培拉越试越有兴趣，甚至开始尝试让它沿着更加复杂的路线运动。
那副兴致勃勃的模样，简直像是刚拿到新玩具的孩子。
“原来是这样……”
趁着堪培拉忙于试验，莫妮卡总算有时间检查自己剩下的装备。
“薇尔莉特，还有把握吗？”
“哪里来的把握……”
薇尔莉特现在连该从哪里着手建立模型都不清楚。
堪培拉只看过几眼矢量操纵，第一次将它用于实战，便让双方大半队员失去了比赛资格。
那种改变运动方向的法阵究竟是如何工作的？为什么她能够在短时间内同时干扰这么多道魔法？想要准确复现其中的魔力变化，眼下掌握的观测数据显然还远远不够。
“她擅长直接得到结果。”
“那就把她本人当成一道魔法。”
“一道你还没有解析出来的魔法。”
薇尔莉特终于想起了自己当时的思考方式。
既然魔法可以通过实验研究，那么堪培拉施展的这些魔法，同样能够被观测、记录，再通过计算寻找其中的规律。
现有的数据不够，就继续进行实验。
模型出现偏差，就根据新的结果重新调整。
艾萨克教授说这些话时倒是轻松。如今面对一位七阶的堪培拉，薇尔莉特只觉得这场实验的成本实在高得离谱。
“后妈，能再让她用几种魔法吗？”
莫妮卡刚刚修好一部分控制环，听见这个要求，差点将里面的魔晶捏碎。
“几种？”
“越多越好。”
“你确定？”
薇尔莉特头顶的猫耳往后倒了倒。
“尽量吧……”
莫妮卡气得直想骂人。
“一个两个，全是这个德行。”
“什么？”
“没什么！”
莫妮卡将右腕报废的控制环扯下来，扔到地上，随后召回了仅存的一具人偶。
人偶的右肩护甲已经裂开，内部齿轮每次转动都会出现明显的卡顿，幸好核心回路尚未损坏，还能勉强执行指令。
莫妮卡将自己的短杖交给人偶，借助剩余的控制回路重新安排好它的行动，随后走向了赛场中央。
堪培拉终于舍得放下那根钢筋。
“大姐姐，还要打吗？”
“当然。”
莫妮卡的左臂、头顶与脚边同时展开三套不同的法阵纹路。它们分别占用独立的魔力回路，在保持彼此隔离的同时完成了同步施法的准备。
薇尔莉特立即开始记录其中的魔力变化。
堪培拉也认出了这种施法结构，惊喜地问道：
“你学会这个了？”
“昨晚学的。”
莫妮卡冷笑一声：
“这世界上的天才，可不只有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