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突然闪过昨天晚上,沈瑶笑着走进我房间,说要帮我整理登山包时的画面。
  原来,连我最后的救命药,都被她换掉了。
  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捏爆,滚烫的鲜血大口大口地从嘴里涌出来,滴在洁白的雪地上,又迅速凝结成冰。
  我张大嘴,连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剧烈的疼痛让我蜷缩成一团,十根手指死死抠进冰冷的冻土里,指甲全部翻折断裂,森白的指骨混着血肉模糊一片。
  天空阴沉下来,大雪又开始纷纷扬扬地落下。
  一片,两片,千千万万片。
  鹅毛般的大雪无声无息地飘落,很快盖住了我吐出的血冰,盖住了我手里紧攥着的水果糖,最后一点点没过了我的鼻尖,遮住了我死不瞑目的双眼。
  在这片苍茫的天地间,我终于彻底死在了这场大雪里。
  我不疼了,也不冷了。
  我的灵魂轻飘飘地从雪堆里浮了起来,穿过纷纷扬扬的暴风雪,飘向了海拔五千米的山顶。
  山顶的观景台刚好在云层之上,风平浪静。
  金色的阳光洒在皑皑白雪上,折射出壮丽的日照金山。
  日照金山,真的很美。
  人们都说看到日照金山能带来好运,可我没能得到这份好运。
  爸爸妈妈和哥哥正围着沈瑶,手里举着横幅,笑得无比灿烂。
  沈泽拿着单反相机,一边找角度一边嗤笑:
  “你们看,我就说沈念是装的吧。刚才爸在电话里骂了她两句,她现在不也老实了?估计早就灰溜溜地自己下山了。”
  妈妈理了理鬓角的碎发,语气冷淡:
  “别提她。从找回来那天起,就天天摆出一副受气包的样子,看着就心烦。”
  爸爸揽住沈瑶的肩膀,慈爱地说:
  “别提那个晦气东西。来,我们四个拍全家福,今天瑶瑶才是主角。”
  哥哥指着初阳,满眼幸福。
  “瑶瑶,许个愿吧。以后新年第一天我们全家都陪你看日出。”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那张没有我的“全家福”,缓缓笑了。
  拍完照,他们在山顶的防风帐篷里煮起了热腾腾的姜茶和火锅。
  沈瑶捧着热茶,小口抿着,突然怯生生地开口:
  “爸,妈,姐姐怎么还没上来呀?外面风好像变大了,她不会出什么事吧?”
  沈泽往锅里下着肥牛,头也不抬地说:
  “能出什么事?瑶瑶你就是太善良了,总是替那个白眼狼操心。”
  “刚才给她留了满满一罐氧气,她一个山里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人,死不了。”
  爸爸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没信号。估计是看我们真没管她,抹不开面子,自己先下山回酒店了。”
  妈妈冷哼一声,夹起一块肉放进沈瑶碗里:
  “随她去。正好让她在雪地里冻一冻,磨磨她那身自私矫情的臭毛病。”
  “每次只要我们对瑶瑶好一点,她不是头疼就是心慌,这种争宠的把戏我都看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