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擦了擦额头的汗,打字回复:
  【这几天接了急活,实在抽不开身。】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哥哥林牧的信息就直接弹了出来。
  是一份长长的采购清单文档,紧接着是一条语音:
  “小栀,清单发你了。”
  “你有事请个假就行了,别耽误了宁宁的事。”
  那语气自然而然,仿佛我的时间本就该随时听候调遣。
  我抿了抿唇,干脆没再回消息,低头继续干活。
  谁知下午三点多,工作室的大门突然被推开。
  妈妈挽着林宁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林牧和周叙。
  “小栀,怎么发消息也不回?”
  妈妈走到我的工作台前,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
  “宁宁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你是亲姐姐,宁可替外人打工挣钱,也不肯抽空帮帮亲妹妹吗?”
  工作区很安静,妈妈的话引得旁边几个人纷纷侧目。
  我放下手里的刻刀,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
  “妈,这单子签了合同,违约要赔钱的。”
  周叙走上前,也温声劝我:
  “栀栀,宁宁对建材一窍不通,实在需要你帮忙把关。”
  “这样吧,你先把手头的活放一放,陪宁宁去把材料定了。”
  “落下的进度,今天晚上我留下来陪你一起加班补上,好不好?”
  我看着周叙,心底一片漠然:
  “建筑沙盘差一毫米都不行,你不是这个专业的,帮不上忙。”
  周叙的脸色微僵,大概没想到我会当众驳他的面子。
  就在这时,一旁的林宁好奇地凑到了工作台边:
  “姐,这就是你做的沙盘呀?看着跟积木似的,真好玩。”
  说着,她伸手就去拿摆在最边缘的模型。
  那是我刚初步定位的构件,底部还没加固。
  “别动那个!”
  我脸色骤变,急忙伸手去拦。
  林宁被我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一松,模型直直朝桌下坠落。
  要是摔碎了,这两天的心血就全白费了!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本能地伸手去接。
  模型坠地,硬质边缘狠狠划破了我的手腕和掌心,鲜血瞬间涌出。
  “呀!”林宁惊呼一声,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吓死我了……”
  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还没来得及站稳,林牧已经一个箭步冲上来,一把将我拉开:
  “林栀你干什么!一惊一乍的,你看把宁宁吓成什么样了!”
  我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后腰重重撞在桌角上。
  妈妈也赶紧围到林宁身边,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满脸紧张:
  “宁宁别怕,怎么哭了?快让妈看看,刚才那碎板子有没有划到你?”
  “没划到,就是手上有胶水,黏糊糊的……”
  周叙立刻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和湿巾,低头握住林宁的手帮她擦拭。
  “没事的,这种模型胶擦掉就好了。”
  三个人团团围着受了惊吓的林宁,轻声细语地安抚。
  我就站在两步外的地方,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板上,却没有一个人回头看我一眼。
  我抿紧唇,转身走进了洗手间。
  自来水冲刷着伤口,疼得我指尖都在发颤。
  一墙之隔的外面,妈妈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进来:
  “小栀,刚才那事也是你太激动了,宁宁只是看一眼你的作品,你那么大声干什么?”
  “你出来跟妹妹道个歉,顺便哄两句。”
  我扯了扯嘴角,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彻底散去。
  我用纸简单缠住止了血的手,走出了洗手间。
  周叙看了我一眼,目光掠过我的右手时顿了一下。
  但见林宁还红着眼眶,他终究只是叹了口气:
  “栀栀,宁宁情绪不太好,我们先送她回去休息。”
  “你也别太拼了,早点弄完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