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才开工不到五天，工地上就出了大乱子。
质监局的一纸封条直接贴在了大门上，认定林牧供应的钢材型号与承重指标严重不符。
涉嫌以次充好，责令立即停工并立案调查。
紧接着，供货的上游厂家带着几十号工人堵在了林家建材店门口。
要求结清剩下的四百多万尾款，否则就直接搬空库房。
林牧当场吓傻了眼。
“怎么会这样？图纸和采购清单都是顾铭那个亲戚给我的啊！”
林牧满头大汗地在办公室里转圈，急得快要吐血。
以前林家接项目，哪怕只是几十万的零碎小活。
所有工程图纸、材料规格明细、验收标准，全都是林栀一页一页抠出来的。
林栀对建筑规范倒背如流，合同里稍微有一点模棱两可的条款，她都会用红笔标注出来，替林牧改得滴水不漏。
林牧习惯了当甩手掌柜，只管去喝酒签字。
这次的项目合同有整整六十页，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和交叉责任条款。
林牧根本看不懂，只觉得对方是顾家亲戚不会坑他，大笔一挥就签了字。
可现在翻开合同，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材料质检风险全由乙方承担，且若因乙方供料问题导致停工，乙方需按日支付违约金五十万元。
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连环套。
“找林栀！快给林栀打电话！”
林建国急得高血压发作，捂着胸口倒在沙发上。
“她懂！快叫她回来处理！”
陈素琴慌了神，疯狂地翻找通讯录，可拨出去的电话依旧是空号。
她甚至去林栀大学的辅导员那里打听，得到的答复却是：林栀在毕业前就办完了所有手续。
户籍迁出，去向保密。
林家的大门被讨债的人拍得震天响。
全家走投无路之时，陈素琴一把抓住了林宁的手，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宁宁，去找顾铭！”
“顾家有钱有势，这个工程又是他亲戚介绍的，只要顾家肯出面担保，你哥这事就能过去！”
林宁被母亲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退后了一步。
她精心做好的法式美甲在挣扎中断了一根，疼得她眉头紧锁。
“妈，你弄疼我了。”
林宁甩开陈素琴的手，语气里满是不情愿。
“顾铭平时工作那么忙，我怎么好拿这种烂摊子去烦他？”
“烂摊子？”林牧红着眼冲过来，声音变调。
“林宁，你说这是烂摊子？我当初接这个活是为了谁？”
“还不是为了多赚点钱，给你在那两百二十平的大平层里多打几排高定衣柜！”
“现在你哥要坐牢了，你跟我说这是烂摊子？”
林宁不甘示弱地叫起来：
“那也是你自己贪心！”
“又不是我逼你签的字！合同是你自己看的，钱也是你想赚的。”
“现在出了事凭什么赖在我头上？”
“顾铭知道你们摊上这么大一笔债，万一不要我了怎么办？”
陈素琴呆住了。
她一向视为掌上明珠、千娇百宠的女儿，在全家大难临头的时刻。
第一反应居然是生怕连累了她自己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