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前夕,江城下了一场暴雨。
我坐在酒店套房的会议室里,最后一次核对答辩PPT的每一处数据。
陆承安坐在我对面,笔记本电脑的光芒映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键盘清脆的敲击声和偶尔交换眼神时的心领神会。
深夜十一点,方案全部封板。
“走吧,带你去吃点宵夜。”
陆承安合上电脑,起身拿起外套。
走出酒店,潮湿的空气里夹杂着泥土的气息。
陆承安没有让司机开车,而是陪着我沿着江边的人行步道慢慢散步。
街角处,一家简陋的快餐店还亮着昏暗的灯光。
几辆面包车停在路边,几个满脸疲惫的泥瓦工和底层监工正蹲在马路牙子上扒着盒饭。
其中一个身影格外佝偻。
他穿着一件洗得褪色的旧工装,手里捧着一份便宜的炒粉,正低头刷着手机。
正是周叙。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指责我不够懂事、自诩前途无量的周叙。
如今的他,脸上写满了生活的磋磨与麻木,曾经眼中的傲气荡然无存。
我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平静地从他身后的便道走过。
“看什么?”陆承安察觉到我的目光,轻声问。
“没什么,看路边的一粒灰尘。”
我收回目光,唇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与此同时,江城看守所外的简陋小旅馆里。
陈素琴和林宁正挤在一张发霉的双人床上。
曾经名牌加身的林宁,如今穿着旧T恤,曾经精心打理的卷发胡乱扎在脑后。
“妈,高利贷的人说明天再不还十万利息,就要剁了我们。”
“我们哪还有钱啊!家里房子早被查封了,车也被周叙拿去抵债了,难道要我去卖身吗?”
陈素琴头发花白了大半,整个人苍老了十岁不止。
她瘫坐在床上抹着眼泪。
“要是小栀在……要是小栀还在……”
陈素琴颤抖着喃喃自语。
“林栀!林栀!你成天就知道念叨那个死丫头!”
林宁烦躁地把枕头砸在地上。
“她早就死在外面了!指望她还不如指望明天那个百亿地标项目的发布会!”
林宁喘着粗气,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