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琰翻身下马,对着我的銮驾单膝跪下。
  他抬眸看向我,目光虔诚的犹如信徒,让我一瞬间的恍惚。
  然后才慢慢想起,他说的赌输了是什么意思。
  我与他虽然是一同长大,却因双方性格都太过强势,常有争执,但得知父皇要让我嫁给秦斯远时,他却连夜入宫见了我。
  他说:
  “秦斯远兄长虽有血性,秦家其他人却并非良善之辈,尤其是秦斯远,此人心高气傲却能力不足,并非良人。”
  但我只当他是来挑衅。
  故意说些我未来夫君不好的话。
  我要赶他离开的时候,他提出一个赌约。
  “若是你和秦斯远心生嫌隙,便要心甘情愿嫁给我。”
  他看着我,眼中露出了几分和平日不同的执拗,但我当时没看明白那些情绪是何意味,如今却忽然心口一颤。
  他在意我。
  或者说,他爱我。
  但可惜前世,我被弹幕所骗,以为秦斯远爱我,坚守着那磋磨我一生的婚事。
  直到死后,我才知道,弹幕为何一直说秦斯远爱我。
  因为按照他们的说法,我们是生活在一本死人文学的话本里。
  我是里面的女主。
  男主秦斯远却一直没有认清自己对我的喜欢,因为对寡嫂处处偏袒,而惹得我对他越发失望,最终也因为他,落得一尸两命,含恨而终的悲惨下场。
  我和萧承琰的赌局没有结果。
  而秦斯远则在我死之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我的感情。
  在痛苦与悔恨中,过着荣华富贵,儿女双全的一生。
  当真是荒谬至极!
  秦老夫人看到秦斯远受伤,痛苦蜷缩在地上的模样,脸都绿了。
  她猛地用拐杖砸了几下地,发出和她一样愤怒的咚咚声。
  “萧承琰,你简直是胆大包天,天子脚下竟敢当街行刺朝廷命官!”
  “你当真以为自己掌管了黑甲卫,被封了异姓王,就可目中无人了吗?”
  “老身今日就算是拼了这条性命,也要进宫告御状,让你血债血偿!”
  萧承琰扶着我走下銮驾,才回头看她。
  他身形修长,周身带着长年在战场上养出的杀伐之气,看起来格外凌厉。
  秦老夫人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萧承琰微微眯起眼睛:“目中无人?”
  “你们这一家白眼狼也配称之为人?若非公主为你们求恩典,你也配受封诰命夫人,更没资格见上这一眼丹书铁券!”
  听着他对我的袒护,我眼眶微微泛起酸涩。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被人这般毫无保留对偏袒。
  秦老夫人冷哼一声:“我秦家荣耀,靠的是我孙儿那一身军功!和她有什么关系?”
  “你今日过来跟着闹这一通,是觉得没能在战场上拿到首功,嫉妒我秦家吧!”
  萧承琰差点被气笑。
  他旁边的侍卫却是没忍住:“首功?镇南王嫉妒你们?”
  “你们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才敢在这儿胡言乱语?当日若不是镇南王及时赶去支援,秦大将军带的那支队伍早就全军覆没了!”
  “也是镇南王看在和秦大将军多年情谊,他又战死沙场的份上,才将功劳全部记在他身上,就为了能为他未出生的孩儿谋一条好出路,没想到却成了你们欺负公主的理由!”
  “当真是一家子白眼狼!”
  听完这儿,周围看热闹的人,看向秦家人的目光变得有些异样。
  原来他们四处宣传的军功,居然是别人让出来的。
  秦老夫人身形一晃,满眼不可置信: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这些事情如果是真的,陛下不可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让最受宠的明珠公主嫁给斯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