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先生，你说你和晚晴在一起……那我这个当妈的，能问问你，”
“你是以结婚为前提，认真和我女儿交往的吗？”
苏母这句话问得直接而突然，带着一个母亲最朴素的担忧和审视，像一把精准的钥匙，瞬间捅破了所有暧昧不清的窗户纸，将最核心、最尖锐的问题赤裸裸地摆在了台面上。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苏晚晴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她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如纸，惊恐万分地看向厉墨霆，又看向母亲，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完了！
她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该怎么圆？厉墨霆会怎么回答？他会不会觉得被冒犯，然后彻底撕破脸？
巨大的恐慌让她几乎要晕厥过去。
然而，被她注视着的厉墨霆，脸上却并没有露出丝毫被冒犯或者惊讶的神情。他甚至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唇角，那弧度极其微小，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淡漠。
他推着轮椅的手并没有松开，身体甚至没有完全转过来，只是微微侧首，目光平静地迎上苏母担忧而认真的视线。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当然。”
简单的两个字，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也没有信誓旦旦的保证，却仿佛有着千钧的重量，狠狠地砸在苏晚晴的心上，也砸愣了病床上的苏母。
当然？
他居然说……当然？！
苏晚晴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看着厉墨霆冷硬完美的侧脸轮廓，完全无法理解他为什么会给出这样一个答案。这明明是谎言，是契约的一部分，可他为什么能说得如此理所当然，如此……真实？
苏母显然也被他这过于干脆利落的回答震住了，脸上的担忧和审视慢慢转化为一种复杂的、将信将疑的神色。她看了看厉墨霆，又看了看一脸震惊、仿佛也被这个答案吓到的女儿，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再追问下去。
或许是这个男人过于强大的气场和那种天生的、不容置疑的笃定感，暂时安抚了她作为母亲的疑虑。
厉墨霆似乎并不打算给她更多消化和追问的时间，他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结束话题的意味：“伯母好好休息，我们先走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推着还处于石化状态的苏晚晴，转身离开了病房。
轮椅碾过走廊光滑的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苏晚晴僵硬地坐在轮椅上，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厉墨霆那句“当然”。这两个字像魔咒一样，搅得她心绪翻腾，五味杂陈。有震惊，有荒谬，有一丝极微弱的不敢置信的悸动，但更多的，是巨大的不安和困惑。
他为什么要那么说？只是为了暂时稳住她母亲吗？还是……有什么别的更深层的目的？
厉墨霆推着她，面色如常，仿佛刚才只是回答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他的步伐稳健，很快便穿过了嘈杂的医院走廊，来到了门口。
司机早已打开车门等候。
厉墨霆将她抱上车，自己随后坐进来。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和探究。
车厢内再次陷入一片低气压的沉默。
苏晚晴蜷缩在座位上，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心跳依旧紊乱。她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厉墨霆，他正闭目养神，侧脸冷硬，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鼓足了全身的勇气，声音微不可闻地开口，带着一丝颤抖：“厉总……刚才……您为什么那么跟我妈妈说……”
厉墨霆没有睁眼，只是薄唇微启，吐出冰冷而没有丝毫波澜的字句：“不然呢？告诉她我们只是一场交易？让她立刻病情加重？”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苏晚晴心中那丝不切实际的、微弱的火花，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是啊，还能是为什么呢？难道还能是因为别的吗？
巨大的失落和难堪席卷了她，她低下头，鼻子发酸，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原来，真的只是为了演戏。只是为了维持这个虚假的泡沫，不让它过早破裂，影响到他“所有物”的状态，从而给他带来麻烦。
她竟然还会有一瞬间的动摇和期待……真是太可笑了。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一路无话。
回到那栋冰冷华丽的别墅，厉墨霆将她送回客房，便径直上了二楼，再也没有露面。
苏晚晴独自待在房间里，看着自己被包扎的脚踝，心里空落落的，充满了无力感和自我厌恶。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林家别墅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哗啦——！”
一声尖锐刺耳的碎裂声，从装潢奢华的卧室里传出。价值不菲的古董花瓶被狠狠地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林薇薇穿着真丝睡袍，头发凌乱，原本精致漂亮的脸蛋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嫉妒而扭曲变形，显得有几分狰狞可怖。
“苏晚晴！那个贱人！她算个什么东西！”她尖声咆哮着，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她凭什么！凭什么让墨霆哥那么护着她！甚至还带她去见那个病痨鬼妈？！”
地上，散落着几张模糊的偷拍照。正是昨天在厉墨霆别墅外和医院门口拍到的——厉墨霆抱着苏晚晴下车、推着轮椅、甚至微微俯身似乎在她耳边低语的画面。
虽然角度刁钻，画质模糊，但两人之间那种远超普通关系的亲密姿态，却像一把把毒刀，狠狠地剜着林薇薇的心！
她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连靠近厉墨霆身边都困难，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穷酸女人，凭什么就能得到她梦寐以求的一切？！
“薇薇，消消气，为了那种女人气坏身子不值得。”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贵妇在一旁劝着，是林薇薇的母亲，脸上也带着不满，“厉墨霆也是一时糊涂，被狐狸精迷了眼罢了。”
“一时糊涂？！”林薇薇猛地转过身，眼神怨毒，“他在宴会上那么让我难堪！为了那个贱人当众威胁我！这只是一时糊涂吗？！妈！我咽不下这口气！我绝不会放过那个贱人！”
她抓起桌上的一个水晶摆件，又想砸下去，却被林母拦住了。
“好了薇薇！砸东西有什么用！”林母压低声音，眼神里闪过一丝精明和算计，“厉墨霆现在正护着她，我们明面上不能硬来。但你放心，妈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的。”
林薇薇猛地抓住母亲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妈！你有办法对不对？你一定要帮我！我要那个贱人身败名裂！我要她滚出这里！永远消失！”
林母拍了拍女儿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她走到窗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没有存储姓名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低沉而略显阴冷的男声，背景音有些嘈杂：“喂？”
林母走到角落，用手掩着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赵董，是我……嗯，是为了薇薇的事……对，厉墨霆身边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
“您看……您那边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查查那个女人的底细？最好……能找到点‘有意思’的东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响起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那笑声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林太太，”赵明的声音慢悠悠地传来，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厉墨霆看上的人，你们也敢动？胆子不小啊。”
林母脸色微变，连忙道：“赵董您说笑了……我们哪敢动厉总的人？只是……只是心疼薇薇，也想帮赵董您……探探路不是？毕竟，那女人要是真成了厉家的媳妇，对您……恐怕也没什么好处吧？”
赵明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似乎对她的说法不置可否：“资料嘛，倒是有一点。不过……”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林母的心提了起来：“赵董您有什么条件，尽管开口。”
“条件谈不上。”赵明的声音变得有些冷，“只是想提醒林太太一句，玩火可以，但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