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拍卖晚宴的夜晚,如同一场精心编排的华丽戏剧,顺利落幕。苏晚晴穿着那身香槟色长裙,挽着厉墨霆的手臂,虽然内心依旧紧张,但在他的无形庇护和提前恶补的礼仪知识支撑下,总算有惊无险地度过了整个流程。她表现得体,话不多,却始终保持着温和的微笑,遇到必要的寒暄也能应对几句,并未失礼。
厉墨霆全程将她护在身边,态度明确,无需多言,便已向在场所有人昭示了她的身份和重要性。那些或好奇、或探究、或略带审视的目光,最终大多化为了友善的示意。无人敢真正上前刁难,毕竟谁也不想拂了厉墨霆的面子。
拍卖环节,厉墨霆以她的名义拍下了一幅不算起眼却颇有灵气的青年画家的作品,举动低调却意义非凡。苏晚晴看着台上那幅画,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并非一味炫富,而是在用他的方式,支持着她的审美和喜好。
回程的车里,苏晚晴终于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感觉比连续画了十张设计稿还累。
“累了?”厉墨霆侧头看她,伸手轻轻将她额前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这个动作他做得越来越自然。
“嗯,有点。”苏晚晴老实点头,随即又笑起来,“不过……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本来就不用怕。”厉墨霆语气淡然,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以后这样的场合还有很多,习惯就好。”
以后……
这个词,自然而然地从他口中说出,仿佛他们的未来早已是板上钉钉、毋庸置疑的事实。
苏晚晴的心微微一动,没有接话,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
经过这次晚宴,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又迈进了一步。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关于未来,虽然从未正式地、详细地规划过,却仿佛已经有了模糊而温暖的轮廓。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别墅里却温暖如春,壁炉里跳动着模拟火焰(真火壁炉需要复杂清理,厉墨霆选了更智能的电壁炉),散发着融融暖意。
苏晚晴盘腿坐在壁炉前的地毯上,抱着笔记本电脑修改设计稿。厉墨霆则靠在旁边的沙发上,看着一份财经报告,手边放着一杯威士忌。
空气安静而舒适,只有雨水敲打玻璃的声响和偶尔敲击键盘的声音。
忽然,财经报道里插播了一条某欧洲古堡被改造成顶级度假酒店的新闻,画面美轮美奂。
苏晚晴被吸引,抬起头看得有些入神,忍不住轻声感叹:“好漂亮啊……好像童话里的城堡。”
厉墨霆从报告中抬起头,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屏幕,随口道:“喜欢?那边秋天景色不错,下次可以去住几天。”
他的语气平常得像在说明天去楼下公园散步。
苏晚晴却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真的可以去吗?”
“为什么不行?”厉墨霆放下报告,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跳跃的“火焰”上,语气依旧随意,“不止那里。北欧看极光,南半球反季过冬,或者你想去的任何地方。等忙过这阵子,可以规划一下。”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什么,补充道:“不过极光最佳观赏期可能要等到明年冬天了。”
明年冬天……
他已经在自然而然地规划着那么遥远的事情,并且,明确地将她包含了进去。
苏晚晴的心跳悄然加速,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蜜和踏实感包裹了她。她放下电脑,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歪着头看他,眼睛里闪烁着细碎的光:“那……需要提前很久预约吗?会不会很麻烦?”
“麻烦?”厉墨霆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属于绝对实力掌控者的弧度,“不需要你操心这些。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想去哪里,什么时候想去。”
他的话语里没有炫耀,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为她解决一切后顾之忧的沉稳。
苏晚晴看着他被壁炉光晕柔和了的侧脸轮廓,心中一动,忽然生出一个更大胆的念头。她犹豫了一下,声音更轻了些,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试探:“那……以后……如果我们……有了小朋友,是不是要等他大一点才能去那么远的地方?”
问出这句话,她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心跳如擂鼓,几乎不敢看他的反应。她怎么会问出这么……这么不知羞耻的话!这简直像是在暗示什么!
空气仿佛凝滞了几秒。
厉墨霆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缓缓转过头,深邃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她烧得通红的脸上。那目光里没有惊讶,没有调侃,而是另一种更深沉的、翻滚着汹涌情绪的东西。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靠近她,声音低沉得如同窗外的夜雨,敲打在人的心尖上:
“那就等他大一点。”他回答得极其自然,仿佛她问的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或者,我们可以先去一次二人世界,等他来了,再带他去一次。”
他不仅接住了她抛出的、关于遥远未来的试探,甚至还给出了更进一步的、具体的设想。
“二人世界”……“等他来了”……
这些词语,像是最甜蜜的咒语,让苏晚晴浑身都烫了起来,羞得几乎想把自己埋进地毯里。她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他,声音细若蚊蚋:“……我就随便说说……”
厉墨霆却低低地笑了起来,伸手,用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他的眼中跳动着比壁炉更炽热的光芒,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和温柔:
“我很喜欢你的‘随便说说’。”
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无声却震耳欲聋的告白和承诺。
关于未来,他们依旧没有详细的蓝图,没有明确的日程表。
但彼此的心意,早已在这一点一滴的日常相处中,在一次次的守护与依赖中,在一次次的试探与回应中,交融互通,心照不宣。
他知道她想要的安全感是怎样的。
她也知道他未来的规划里有谁。
这就足够了。
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变小了,淅淅沥沥,如同情人的低语。
厉墨霆缓缓低下头,吻出的不再是她的额头,而是她因为害羞而微微颤抖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威士忌的醇香和他身上清冽的气息,仿佛要将那心照不宣的未来,深深地烙印在彼此的唇齿之间。
关系,在这一刻,彻底进入了稳定而甜蜜的时期。
仿佛所有的风雨都已过去,未来只剩下一片坦途。
然而,就在苏晚晴彻底沉醉在这片温情蜜意之中时,厉墨霆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一条新信息的预览短暂地闪现——
【墨霆,我回来了。明天有空见一面吗?——Echo Lin】
信息一闪而过,很快熄灭。
沉浸在吻中的两人,都未曾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