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哭着连连求饶：“这真的是我所有的钱了，狗儿，求你放过你弟弟……”
“我们一直都惦记着你，抱着弟弟上来，跟娘回家，娘知道错了，以后一定好好待你。”
“少说废话。”白天黎只觉她聒噪不堪，这番虚情假意或许能打动原主，却骗不过他。
“头上、颈间、腕上的首饰，全都摘下来丢在地上。”
李屠夫这些年家底颇丰，把这女人养得珠圆玉润，亲生儿子却饿得瘦骨嶙峋，何其讽刺。
妇人哭哭啼啼地摘下所有首饰：“都给你，全都给你，以后娘的都是你的，你快把弟弟送上来，娘在一旁等你。”
说罢她假意退开，实则躲在暗处，悄悄捡了块石头，只等白天黎将婴孩送上岸，便要一石头砸死他泄愤。
白天黎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待妇人将财物放好，他挪到河边，用木棍将珠宝首饰一一勾到身前。
东西到手，他指尖微紧，竟生出几分掐死怀中婴孩的狠意。可就在动手的刹那，脑海中骤然浮现出殷墨雨责备的眉眼。
他纠结片刻，终是轻叹一声，随手将婴孩往岸上一抛。
尖锐的啼哭瞬间刺破空气。
白天黎纵身潜入水中，身形利落游走。待妇人疯了似的冲上前，河面早已没了他的踪迹。他意外发现，自己即便法力尽失，水性却丝毫不减，在水中反倒比在陆地上更为灵活。
“姓李的！你快出来！”
妇人抱着受了伤的孩子，怒气冲冲地回了家。一个膘肥体壮、满脸横肉的壮汉闻声迎了出来，见她梨花带雨，顿时心疼不已：“娘子这是怎么了？咱们宝儿怎么伤成这样？”
妇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你问你那个好儿子狗儿去！他疯了！他想害死我们母子，要我们给他娘陪葬！”
壮汉心疼地扶起她，眼中凶光毕露：“那小王八蛋在外野了这么久，还不知悔改！看我不宰了他！”
说罢，他抄起一把刚磨好的杀猪刀，径直朝河边冲去。
妇人眼底闪过一丝得意，转瞬又换上柔弱模样，生怕丈夫心慈手软，连忙在身后哭着煽风点火：“相公，别冲动啊，他毕竟是你儿子……他若是容不下我们母子，我们走便是，只要你平安就好……”
“狗儿就在河边，你千万小心啊……”
可她不知道，白天黎早已拿着钱财买了一辆驴车，远远离开了村子。
一路赶回昔日与殷墨雨同住的小院，白天黎看着眼前的破败荒芜，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院里杂草丛生，门窗歪斜，一看便已是许久无人打理，她翻找了一圈，最后只在角落木箱里翻出一件殷墨雨当年亲手为她缝制的旧衣。
指尖抚过衣料，她眼眶骤然一热。
他们一定是以为自己死了，便彻底将她遗忘了。
衣间还残留着殷墨雨淡淡的气息，白天黎心一横，将这些天好不容易积攒的最后一丝灵力尽数耗尽，循着那缕气息锁定方向，驱着驴车一路追赶。
法力彻底抽空的瞬间，元神剧烈动荡，险些离体而去。她虽然不喜欢这具身躯，但此刻却也明白，自己需要一具肉体来支撑自己的灵魂。
白天黎浑身脱力，软软瘫倒在驴车上，任由驴子循着那丝微弱的气息，一步步载着他，奔向殷墨雨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