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莺莺总算顺利甩开白烁，长长松了口气。
夜枫见她脸色惨白，连忙上前关切：“吓到了？”
离莺莺轻轻摇头，声音软得发黏：“没有，因为夜枫哥哥在。”
夜枫抬手，慈爱地揉了揉她的头顶。
离莺莺没有躲闪，反而顺势轻轻靠在他身上。
望着温顺得像只小兔子的“苏添添”，夜枫心底忽然一阵摇摆——
她究竟是不是真的苏添添，真的那么重要吗？
如果她是假的，那真正的苏添添恐怕早已不在人世。
以殷墨雨的心性，她能承受这般残酷的真相吗？
离莺莺忽然仰起脸，眨着一双天真无辜的眼：“夜枫哥哥，这皇宫底下是不是有座地牢，关着好多犯人？”
夜枫略一沉吟，点头：“嗯，都是原先这个国家的人。”
“我想去看看。”离莺莺拽着他的衣角，微微撅起嘴。
“那有什么好看的。”
“地牢里肯定在审犯人、用刑具，我从来没见过，想看嘛。”她仰头望着他，眼神里满是恳求，“好不好？”
这股子猎奇又带点恶趣味的模样，倒真像极了从前的苏添添。夜枫心里这么一想，终究还是松了口，答应带她过去，只是再三叮嘱，不许离开自己半步。
地牢昏暗潮湿，刚一走近便寒气逼人。
门口双头狗守卫正打瞌睡，其中一颗脑袋瞥见夜枫，立刻狠狠咬醒另一颗，随即毕恭毕敬地躬身行礼。
刑架上挂满带血的刑具，角落里散落着残缺肢体，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腐朽之气。
离莺莺吓得双腿发软，却强撑着面色平静，不敢露出半分破绽。
夜枫一路不时侧目观察，见她神色淡然，便继续带着她往里走。
囚犯们见有人下来，纷纷惊恐地缩成一团，生怕又被拉出去虐杀取乐。
离莺莺远远看见了大祭司，却苦于没有机会靠近相认，一心想找个由头甩开夜枫。
等到即将离开时，她忽然惊呼一声，说自己耳环丢了。
“夜枫哥哥，你帮我找找，我就在附近看看。”
不等夜枫回应，她便快步绕到另一侧，终于寻得机会凑到大祭司牢前。
离莺莺迅速掏出父亲的印章，正要开口自报身份，大祭司却猛地冲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噤声。
大祭司激动得双手发抖——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她飞快往离莺莺手里塞了一张人皮字条，离莺莺双手颤抖，慌忙将字条塞进领口贴身藏好。
就在这时，夜枫的脚步声骤然靠近。
“夜枫哥哥，我找到了，我们快走吧。”离莺莺立刻掏出早已藏好的耳环，故作轻松地拽着他就要离开。
夜枫回头淡淡扫了一眼牢内，大祭司早已恢复疯疯癫癫的模样。
可那一瞬间的眼神交汇、动作默契，早已被他尽收眼底。
他几乎可以确定，这个苏添添，是假的。
但他没有点破，反倒想看看，她究竟想做什么。
“你不是想看用刑吗？”夜枫忽然停下脚步，笑意温和地看向她。
离莺莺心头一紧，一股不安迅速蔓延：“……我已经看够了。”
“添添，”夜枫语气依旧轻柔，眼神却深不见底，“你从前最喜欢看虐杀人类。既然来了，不如挑一个，我亲自教你用刑具。”
离莺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心里清楚，夜枫已经怀疑她了，脑子飞速运转，拼命想找应对之法。
就在此时，大祭司忽然发出一阵怪叫，故意吸引两人注意。
“就他吧。”夜枫抬指一点，淡淡下令，“带出来。”
话音刚落，两旁暗处竟直接走出两个现形的狼妖。
离莺莺吓得险些瘫坐在地。
原来他们一直隐身在此。
那她刚才和大祭司交接的一幕，很可能……全被看在了眼里。
大祭司被强行拖上刑台。
夜枫拿起一旁烧得通红的烙铁，随手递到离莺莺面前。
离莺莺在心里把这群妖骂了千万遍，面上却只能僵硬地伸手接住。
她握着烙铁迟迟不敢落下，大祭司却用眼神一遍遍示意她——以大局为重。
心一横，离莺莺闭紧双眼，咬牙将烙铁朝大祭司胸口按去。
就在即将碰到肌肤的刹那，手腕猛地被人扣住。
夜枫攥着她的手，眼神冷得像冰，一字一句，不带半分温度：“你果然不是她。”
离莺莺浑身一颤，吓得直接跌坐在地。
在他面前，她所有的伪装都像纸一样被轻易撕碎，一丝不挂，无处遁形。
夜枫冷冷吩咐手下将大祭司押回牢中，随即转身，一言不发地带着失魂落魄的离莺莺走出了地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