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中的陈宫被嘈杂的声音吵醒。
“何处躁动?”
“是军营的方向。”
亲卫的回答,让陈宫的睡意瞬间全无。
“速速备马!”
在吕布集结兵马准备出城时,陈宫终于策马赶到,拦住了吕布:“温侯欲往何处去?”
吕布见又是陈宫前来阻拦,虽然心中不愉,但还是告诉了陈宫出城的目的:“本侯已经探明,曹操将于明日虚设旗帜,拔寨退兵。今夜曹营必无防备,故而准备劫营。”
又劫营?
你这是跟劫营卯上了吗?
陈宫急劝:“温侯,曹操诡诈!白日里故意坠马,便是为了引温侯出城,这是曹操的诱敌之计,切勿冒进啊!”
“又是诱敌之计!”吕布有些恼火:“行军打仗,靠的是将士的武勇,靠的是战场上历经生死的领悟,不是读几句兵书就可以决定胜败的。整天都说诱敌之计,没了诱敌之计就不会打仗了吗?本侯从未读过兵书,照样在战场上所向披靡!”
匹夫!
匹夫!
匹夫!
陈宫在心底暗骂了三次匹夫,耐着性子给吕布解释:“温侯,曹操五日不攻城,白日里忽然强攻,然后又坠马,很明显就是诱敌之计。探子是如何探明曹操要撤兵的,还请温侯召那探子过来,陈某要仔细询问!”
吕布感到不耐烦,让魏续将最后回来的探子寻来,让陈宫仔细询问。
探子将出城后遇到曹洪、替曹洪打水、在帅帐外听到曹操骂刘备及曹操下令撤兵以及被曹洪强征为亲兵等遭遇,向陈宫仔细道明。
陈宫仔细询问了细节,遂断定道:“温侯,陈某可以确定,这必然是曹操的诱敌之计!曹洪是故意等着的,就是为了让温侯的探子可以顺理成章的接近帅帐!”
“温侯,切勿冒进啊!”
吕布见陈宫还要坚持认为这是曹操的诱敌之计,不由大怒:“陈公台!本侯敬你是名仕,才与你好言分说,你不知谦逊却在这里阻扰本侯,若是延误了战机,又该当何罪?”
“张辽、宋宪、侯成、成廉、郝萌、魏续,立即出城!”
众将应诺,纷纷率众出城。
而吕布也不再理会陈宫,方天画戟的凛冽寒光让陈宫不得不后退。
见吕布一意孤行的出城,陈宫气得双手发抖,口中不住的骂道:“匹夫!匹夫!无谋匹夫!”
想到吕布极有可能遭遇埋伏,陈宫立即去寻陷阵营高顺,让高顺召集陷阵营固守城池。
虽说陈宫一口一个匹夫,但也不希望因为吕布的一意孤行而丢了濮阳。
吕布出了城池,一路率众疾行,甚至连行踪都不隐藏了。
“若非陈公台耽误了时辰,本侯早斩下曹操的首级了!待退了曹操,一定要让陈公台离开濮阳,否则本侯难以号令全军。”吕布心中忿忿,打定了主意。
远远的看见曹营灯火通明,又听见鼾声此起彼伏,吕布大喜:“本侯料得不差,曹营果然没有防备!众将士,随本侯冲杀!”
刹那间。
喊杀声响起,吕布率轻骑直奔曹营帅帐。
然而。
当吕布策马冲入帅帐时,却发现帅帐内根本没有曹操,而是一个深坑。
猝不及防的吕布,连人带马的栽入深坑,若非吕布反应快,差点就被压在赤兔马下了。
“中计了!”
吕布瞬间反应。
而在此时,曹营内外,皆出现大量的青州兵。
曹营内的确有鼾声,然而这些士卒都是被提前交代过要和衣而睡的。
吕布的探子刚离开,曹洪就被亲卫唤醒,随后便是曹操召集了各营主将,在营寨内外布下了埋伏。
“吕布匹夫,可识得谯郡夏侯渊!”
“吕布匹夫,曹洪在此,可敢一战!”
“吕布匹夫,可认得大将夏侯廉!”
“.......”
黑夜中,曹营大将纷纷杀来。
吕布听得喊杀声,眼神瞬间变得狠辣,方天画戟竟然直接将同样掉入深坑的轻骑连人带马的斩杀,随后驾驭赤兔马踩着被斩杀的轻骑尸体,跃出了深坑。
“吕布非一人能敌,众将齐上!”曹操惊见吕布竟然跳出了深坑,眼神多了凝重。
吕布不敢应战,一戟逼退夏侯渊后,就往寨门方向杀去。
途中遇上张辽,张辽疾呼:“温侯,营内外全是曹兵,我等被围住了!”
吕布见张辽身边还有十余骑,遂让众骑卒跟在身后,齐声反复呐喊“吕布在此,谁敢一战!”
黑夜中,慌乱的吕布军瞬间如寻到主心骨一般,纷纷向吕布靠拢。
而拦路的史涣、李乾等将,见吕布如此迅速就将慌乱且被冲散的部卒聚集在一起,纷纷感到惊骇。
吕布为夺生路,整个人如暴怒的雄狮一般,谁挡谁死!
史涣和李乾心中畏惧,不敢跟吕布厮杀。
而就在吕布即将杀出一条生路的时候,营寨外又杀来一支骑兵,正是曹仁及其弟曹纯。
“吕布休走,曹仁在此!”
曹仁这支骑兵,自组建开始,就在东郡破黑山军、寿张破黄巾、封丘破袁术、徐州破陶谦,是真正的战场精锐。
被曹仁的骑兵一阵射杀,聚在吕布身后的濮阳兵马,顿时响起阵阵哀嚎。
“不可恋战,走!”吕布很果断的选择了闭而不战。
曹仁一路追击吕布,直到濮阳城外,见濮阳城外,陷阵营早已列好了阵型,曹仁没有丝毫的犹豫,率众退回营寨。
“温侯,陈某早说过,这是曹操的诱敌之计,你偏不信!”陈宫见吕布果然败阵而归,不由忿忿。
吕布自知理亏,不敢跟陈宫辩驳。
而另一边。
曹操在伏击了吕布后,也不去管逃窜的吕布溃兵,而是立即整合了兵马,向鄄城方向撤离!
由于吕布被伏击,直到曹操都将兵马尽数撤回鄄城了,吕布才敢派遣探子出城打探情报,结果却发现曹操的营寨空无一人,只有少数旌旗立着。
“真,真退兵了?”吕布有些傻了。
探得的情报都是真的,但却被伏击了,这让吕布感到十分的憋屈。
“本侯要点兵去鄄城,此仇不报,心恨难消!”感受到了极强侮辱的吕布,怒气满腔。
陈宫却是厉声呵斥:“温侯,不能再冒进了,敌情不明,此去鄄城又会再中曹贼诡计!”
若是之前,吕布必然要驳斥陈宫,但因为劫营失败,吕布对陈宫的“兵法”“料敌”,也多了几分敬畏。
于是吕布的语气软了几分:“公台以为,这曹操又会有什么诡计?”
陈宫见吕布服软,语气也恢复了名仕的儒雅:“曹操紧急撤回鄄城,必然跟进犯兖州的刘备有关。温侯可先遣人打探刘备的情报,再做计议!”
这次吕布没有再一意孤行,而是听从了陈宫的建言:“刘备进犯兖州,那我等是否可以跟刘备结盟,一起攻打鄄城?”
陈宫摇头,语气凝重:“温侯,那刘备进犯兖州,夺了亢父,等于让兖州西南没了险关。此人选择在温侯与曹操兵争的时候进犯兖州,又岂会安好心?相对于结盟,陈某更想引刘备与曹操相争,而我等坐收渔利!”
“引刘备与曹操相争?如何能行得通?”吕布蹙眉,不认为陈宫这想法可行。
陈宫眉宇中有笃信:“能不能行得通,待陈某先打探清楚这刘备是何许人,竟然能让曹操如此忌惮,连濮阳都不打了!”
.......
昌邑城。
郑牧高坐主位,而昌邑令却是一脸铁青。
“郑都尉,做人是要讲信义的!”
作为反叛曹操的兖州诸县县令中的一员,亦是出生于山阳郡世族大姓高平王氏的王陵,此刻已经被郑牧的“无耻行径”给气着了。
在来昌邑的时候,郑牧游说王陵,说只要王陵肯提供粮草,郑牧就能去偷袭鄄城,让曹操无家可归。
王陵信了。
于是郑牧兵不血刃儿的将两千步骑进驻在了昌邑城。
然而,郑牧进驻昌邑城后,就不走了。
任凭王陵如何催促,郑牧都只说时机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