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中心像被塞进了一百个太阳，爆炸了。
两万人的尖叫混成一片。
有人踩翻了啤酒，有人把手机甩到天上。
诺阿冲过来抱住罗斯，像抱住了一个时代的英雄。
巴特勒跪在地上，拳头砸地板，一下，两下。
计时器上的数字已经变成了0.0。
公牛球迷疯狂地庆祝。
他们以为比赛要打加时了。
但骑士教练组，坐在替补席后面的录像分析师，还有斯科特教练，第一时间却大叫喊停，冲向技术台。
场上的其他球员都有些疑惑。
斯科特神色非常着急，指着自己的手表，又指向技术台。
“停下！”
斯科特的嗓音尖锐得像是要划破公牛球迷的欢呼：“为什么不停表？时间并没有走完！”
斯科特教练身后的分析师指着大屏幕：“他进球的那一刻，表没停。”
公牛球员愣在原地。
罗斯的笑容凝固了。
公牛教练锡伯杜冲过来，对着裁判咆哮：“你在开玩笑吗？这球已经结束了！”
但裁判没有和他争辩。
裁判走向技术台。
裁判把手套放在嘴边，对技术台说了一句话。
“我需要录像回放。”
然后全场陷入了一种比死还安静的死寂。
两万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像一整个海洋被瞬间冻住了。
看台上，那个满脸胡渣的老球迷紧攥着拳头，声音发颤：“不会的。不会的。”
穿1号球衣的小男孩抬头问：“爸爸，怎么了？”
父亲没有回答。
电视转播开始播放回放。
录像一帧一帧地过着。
罗斯的突破。
罗斯的上篮。
球进篮筐。
球从篮网穿出的瞬间——
录像停住了。
在画面角落，那个红色的计时器上，数字还停在——
0.7秒。
0.7秒。
清清楚楚。
0.7秒。
TNT演播室里，凯文·哈兰的声音都变了调：
“天哪！天哪！球进之后，公牛的主场计时器没有停！它多走了！它走光了！实际上还有0.7秒！”
巴克利瞪大了眼睛：
“0.7秒！芝加哥的主场计时器！这也太……这太离谱了！”
雷吉·米勒摇头：
“主场计时台吞了0.7秒。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骑士被偷走了一次绝杀机会。在联合中心。”
电视画面开始反复播放那个瞬间。
社交媒体像被点燃了。
“芝加哥黑哨”四个字在推特上以火热滚动。
“主场计时台故意的！”
“公牛要脸吗？”
“0.7秒！林燃要投绝杀了！”
华夏国内，论坛爆炸。
“芝加哥联合中心计时器传统艺能了。”
“这TM不是黑哨是什么？故意走光时间，想让比赛直接进加时！”
“还好有回放！回放铁证如山！”
“0.7秒，林燃要干吗？”
“操，我心跳快停了。”
技术台前，裁判和回放中心通完话，转身走向场中央。
他比出回表手势，大声宣布：“经过回放确认，罗斯进球后，比赛还剩0.7秒。计时器调整。”
红色的计时器被重新调回0.7秒。
联合中心里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嘘声和骚动。
有人开始骂裁判。
有人跺脚。
有人把啤酒杯砸向护栏。
但没有人能改变这个事实。
0.7秒。
骑士的球权。
林燃站在场边。
汗从他的鬓角流下来，滴在肩膀上。
麦迪走过来：“你想干吗？”
林燃看着他：“你想干吗？”
麦迪笑了：“我想看你干！”
林燃脸色淡然点了点头。
斯科特把所有能投三分的人换上场。
科沃尔跑位。
麦迪拉开。
伦纳德罚球线附近。
易建联边线发球。
作为场上最高的出球点，能利用身高越过公牛防守人的干扰，直接吊给外弹的林燃。
而且都是华夏人，更加有默契。
林燃站在半场线附近，罗斯防在他面前，贴着。
罗斯的膝盖在发抖，但手很稳。
罗斯说：“你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
林燃说：“我只需要0.7秒。”
锡伯杜在场边大喊：“别让他接球！”
巴特勒挤过来。
诺阿挤过来。
三个红色的影子，像三堵墙，把林燃围在中间。
球在易建联手里，裁判把球递过去。
哨响。
林燃开始跑动。
他先往右假装空切，然后突然反跑，往三分线外弹。
伦纳德帮他做了一个掩护，挡住了巴特勒。
罗斯追上来。
易建联把球传了出来。
林燃在三分线外两步接球。
来不及调整。
他跳起来。
身体微微后仰。
罗斯扑了上来，巴特勒扑了上来。
两双大手同时伸向他的手腕和眼睛。
但林燃的出手动作几乎没有变形。
他的手从腰间抬起，手臂像弓弦一样拉满，手腕一抖。
球飞了出去。
红色的灯亮了。
0.7秒在空中走完。
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又高又长的弧线。
所有人都仰起了头。
球场的灯光在球体表面流转。
那道弧线越过罗斯的手指，越过巴特勒的封盖，越过诺阿的扑防。
越过联合中心里所有红色的心脏。
然后。
篮筐像水面一样轻轻一晃。
球进了。
三分。
骑士115比112。
林燃绝杀！
联合中心像被抽干了空气。
两万人同时从狂喜跌入深渊。
那个穿1号球衣的小男孩趴在父亲肩膀上，哭了。
那个满脸胡渣的老球迷站在原地，眼泪顺着皱纹流下来。
诺阿跪倒在地。
巴特勒像被抽掉了骨头，瘫在底线。
罗斯站在林燃面前，看着球进的方向，一动不动。
像在问天空为什么总是差一点。
林燃没有庆祝。
他转过身，看着红色海洋里一片一片崩塌的波涛。
然后他张开双臂。
不是挑衅。
是回应。
像在说：你们很强，所以我必须更强。
骑士的球员冲向他。
伦纳德第一个到，他从来不笑，但此刻他笑了。
麦迪跑到林燃面前，捧着他的脸：“你这个疯子！你这个疯子！”
钱德勒把林燃扛了起来，但没扛稳，两个人一起摔在地板上。
林燃被压在底下，笑得喘不过气。
TNT演播室里，凯文·哈兰已经站起来了，声音几近嘶吼：
“林燃！林燃！0.7秒！在联合中心！他用一记三分绝杀了芝加哥！他从地狱里把胜利拽了出来！这场比赛会被播放一百年！”
巴克利把耳机摔了：
“我不管你们怎么说！这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冷的绝杀！他把整座城市都打哑巴了！他是在乔丹雕像面前干这件事的！”
雷吉·米勒的声音也在发抖：
“林燃，在联合中心，面对芝加哥公牛，在0.7秒里，投进了一记绝杀三分。我的天啊。这就是季后赛。这就是篮球最残酷也最美丽的样子。”
终场哨响，比赛结果已经无法改变。
骑士115比112，系列赛4比2。
林燃站在中场，汗水像雨水一样流下来。
他抬头看向联合中心的穹顶，看向那些悬 挂在上面的冠军旗帜，看向乔丹的23号。
然后他转过身，走向罗斯。
两人拥抱。
罗斯的声音沙哑，像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
“我尽力了。”
“我知道，你是值得尊敬的对手。”
林燃说。
两人交换球衣。
罗斯把1号递给林燃，接过了13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