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坠落的过程,没有时间的概念。
林川只感觉到身体在被不断剥离、重组,神经与记忆像电缆般缠绕、扭曲。
当他再度睁开眼时,脚下已不是城市街道,而是一片无边的数据之海。
光流从地面升起,像无数记忆碎片在空气中漂浮——每一片都有影像:
有人哭泣,有人微笑,有城市燃烧的火光,也有孩子在废墟上放风筝。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却混杂着另一个声音:系统的低语。
【目标位置:第七层·核心记忆域。】
【状态:层级隔离中。】
林川环顾四周。
这不是纯粹的虚拟空间,也不是现实。
这里的一切,都带着一种——“被回忆过”的质感。
脚下的地面由无数档案卡片组成,随着他的脚步缓缓起伏。
每张卡片上都写着一个名字、一段事件、一组坐标。
“这些……全都是人类的记忆。”
他喃喃着。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沙沙”的声响。
像是有人在纸堆中行走。
林川迅速戒备,目光锁定前方。
光雾中,一个黑影缓缓显形。
那是个穿着旧式警服的男人,脸被光影遮蔽,只能看到胸口那枚徽章——
编号:07-α。
林川的心猛地一跳。
那是他自己的编号。
“……你是谁?”
他问。
那人抬起头,露出与他一模一样的面孔。
声音也完全相同:
“我是‘原始记录者’。”
“原始记录者?”
“你以为你是调查员?”他冷笑,“不。你从一开始就是系统的一部分。”
“第七号档案室存在的意义,不是保存真相,而是抹除人类记忆中无法承受的真相。”
林川呼吸一紧。
“那蔷河城的重置、程安的消失……都是?”
“都是程序执行的副产物。”
那人一步步走近,语气沉冷,“你亲手设计了它,为了防止人类文明的‘精神崩坏’。”
“可是我为什么不记得?”
“因为你——主动删除了自己的记忆。”
空气中的光流忽然乱作一团。
无数片段闪现:
林川站在实验室,程安在他身边;
他们对着屏幕输入最后的指令,启动第七号档案室。
她说:“记住,如果我们失败,这个世界会被重置。”
——然后,一切陷入白光。
林川的头剧烈地疼,身体几乎要被撕裂。
“住手!”他怒吼。
黑影笑了。
“疼吗?那是你自己封存的真相。”
他伸出手,一根根银色数据线从掌心伸出,缠绕住林川的喉咙。
“让我帮你记起来——”
林川猛地拔出腰间的能量枪,反手扣动扳机。
蓝光炸裂,空气震动。
黑影的身体被冲击波掀开一半,化作无数散落的光屑。
他倒在数据之海上,喘息着。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警告:第七层访问权限异常。】
【管理员权限:07-Ω 激活。】
林川抬头。
天幕裂开,光流化为漩涡,卷走所有记忆片段。
在那深处,他看见了程安的身影——
她静静地站在光流中央,双眼紧闭,像被封印的核心。
林川咬紧牙关,握住徽章。
“第七号档案室的真相……就在你那里。”
他迈出一步,踏入光流。
数据风暴卷起,整个世界发出低沉的轰鸣。
【确认进入:核心域·程安节点。】
【同步倒计时:12小时。】
光线吞没一切。
林川最后听到的声音,是程安的低语:
“如果想救我,就必须……关闭第七号档案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