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
翠儿吓了一跳。
「小姐，会不会太急了？张嬷嬷这几天刚出事，柳姨娘院里肯定戒备得紧……」
「正因为张嬷嬷刚出事，柳姨娘心神不宁，今天又出了三皇子送礼的事，她的心思全在赏花宴上，所以才是最好的时机。」
沈昭宁眼神锐利。
「等她缓过劲来，把私库换个地方或者加强守卫，我们就没机会了。」
「可是……可是我们不知道私库具体在哪儿啊？」
翠儿还是有些担忧。
虽然知道柳氏的私库大概率就在她住的正院，但正院不小，具体是哪个房间，哪个柜子，却不好找。
「我知道。」
沈昭宁目光一黯。
前世，她被迫嫁给萧昭武后，有一次沈月璃来她面前炫耀。
得意洋洋地说漏了嘴，说柳氏把她最珍贵的珠宝都藏在卧房暖阁的暗格里。
当时她只当是闲话，如今却成了关键线索。
柳氏的卧房暖阁……
那里无疑是守卫最严密的地方之一。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夜色渐深，月牙儿躲进云层，只留下几颗星子稀疏地挂在天幕上。
沈府各院的灯火陆续熄灭，白日的喧嚣沉寂下来，只余夏虫偶尔的鸣叫。
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沈昭宁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衣裙，将头发利落地挽起。
翠儿也换了衣服。
主仆二人悄无声息地出了院子，借着廊柱和花木的阴影，小心翼翼地朝着柳氏所住的正院摸去。
越是靠近正院，巡逻的家丁和守夜的婆子似乎越多。
张嬷嬷被发卖，柳氏显然加强了戒备。
沈昭宁和翠儿屏住呼吸，躲在一丛茂密的忍冬花后，看着一队家丁提着灯笼走过。
「小姐，守卫太严了，我们怎么进去？」
翠儿紧张得手心冒汗。
沈昭宁目光扫过正院的围墙，又看了看不远处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
那棵树的枝桠，恰好有几根伸进了正院的墙内。
前世，她似乎听哪个下人嚼舌根时提过一句，说柳氏院里的猫有时候会从树上溜出去。
「从树上过去。」
沈昭宁低声道。
「啊？树……树上？」
翠儿仰头看着那棵高大的槐树，腿有点软。
「跟我来。」
沈昭宁不再犹豫，猫着腰，借着夜色掩护，快速移动到槐树下。
她深吸一口气，抓住粗糙的树干，手脚并用，小心翼翼地向上爬。
翠儿见状，也只好咬牙跟上。
好在两人都不是娇生惯养到一点苦都吃不得的。
爬树虽然生疏，但费了些力气，总算有惊无险地攀上了伸进院墙的那根粗壮枝干。
趴在树上，可以清晰地看到正院内的情形。
柳氏的卧房还亮着灯，窗户上映出两个人影，似乎还在说话。
看来沈弘毅今晚并没歇在这里。
两个守夜的婆子坐在廊下，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沈昭宁仔细观察了片刻，指了指卧房侧面的一扇小窗。
那扇窗似乎是通风用的，比一般的窗户要小，位置也偏高，此时虚掩着一条缝。
「从那里进去。」
沈昭宁声音细小，几不可闻。
翠儿紧张地点点头。
两人小心翼翼地沿着树枝挪动，尽量不发出声响。
到了墙头，沈昭宁先轻轻跳下，落地无声。
翠儿紧随其后，差点没站稳，被沈昭宁一把扶住。
主仆二人屏息凝神，贴着墙根，一点点靠近那扇小窗。
就在她们即将摸到窗下时，卧房内的灯光突然熄灭了！
紧接着，里面传来柳氏带着疲惫和怨气的声音。
「都下去吧，不用守夜了，我想静静。」
「是，夫人。」
另一个声音应道，似乎是柳氏的贴身大丫鬟。
脚步声响起，房门打开又关上。
那两个打瞌睡的婆子也被惊醒，忙起身应了声，提着灯笼晃晃悠悠地走了。
看来柳氏是心烦，把人都打发走了。
真是天助我也！
沈昭宁和翠儿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
等待了片刻，确认外面再无人声，沈昭宁示意翠儿蹲下，踩着她的肩膀，轻轻推开了那扇小窗。
窗户果然没栓死！
她双手用力，灵活地钻了进去。
屋内一片漆黑，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说不出来的味道。
借着窗外微弱的星光，可以隐约看出这是一间小暖阁，与卧房相通，用一道珠帘隔开。
暖阁里摆放着几个紫檀木的柜子和箱子。
沈昭宁的心跳开始加速。
就是这里了。
她根据前世得来的模糊消息，摸索到靠墙的一个多宝格前。
手指在格子上细细摸索，感受着上面的纹路和凹凸。
终于，在一个雕刻着喜鹊登梅图案的角落，她摸到了一处轻微的松动。
她用力一按。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响动。
旁边一个看似整体的柜子侧面，弹开了一个小小的、扁平的暗格！
暗格里，赫然放着一个一尺见方的紫檀木首饰盒！
盒子上着锁，正是那种需要特殊钥匙才能打开的古老铜锁。
沈昭宁从怀中掏出那把偷配的钥匙，深吸一口气，将钥匙缓缓插入锁孔。
钥匙完美契合！
她轻轻一拧。
「咔。」
锁簧弹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沈昭宁缓缓打开盒盖。
即便光线如此昏暗，盒内的东西依旧瞬间晃了她的眼。
满满一盒子珠宝玉器！
玉佩玉镯、宝石戒指、珍珠项链……
浓郁的能量波动瞬间弥漫开来，让她颈间的凤鸣珏骤然发烫，发出只有她能感受到的渴望嗡鸣。
成了！
柳氏的大半私藏，果然在此！
沈昭宁强压下心头的激动，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些华贵的珠宝。
就在接触的瞬间，颈间凤鸣珏热度骤增！
一股强大而贪婪的吸力自玉佩中涌出，顺着她的指尖疯狂汲取着珠宝内蕴的灵韵精华！
她能清晰地「看到」那些原本光华流转的珠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黯淡、灰败。
仿佛在刹那间经历了数百年的时光侵蚀，灵气尽失。
莹润的珍珠蒙上灰翳，璀璨的宝石失去了所有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