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然不可察觉地随着苏老太太的话点头。
苏煦雅把乐然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眉眼藏笑，开口道：“闻怿，我还没有问过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呢。”
“有。”
闻怿几乎是瞬间回答，并望向乐然。
乐然与他对视一秒后，就把头低下去了，连吃两口米饭，有点噎。
苏煦雅这回是连笑也藏不住了，目光在闻怿和乐然之间流连。
青春期害羞的懵懂最好磕了。
苏老太太倒是好奇起来，问着：“那女孩是哪家的啊？这么倒霉。”
“……”
乐然真的噎住了，她捂住胸口舒缓。
又喝了一口果汁。
此时，苏煦雅的手机铃声响了。
是手下的人打来的。
她接听后听见对方的话，脸上的表情如释重负。
对方交代完后，电话很快就挂断了。
“鉴定结果出来了，然然，是我的女儿。”苏煦雅平静的说出，情绪却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苏老太太捂着脸，双手颤抖，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闻怿眸光亮亮的看着乐然，他想，他的宝贝再也不会受苦了。
乐然自己眼眶红红的，鼻尖有点酸。
从前在家里被打骂凌辱的画面出现在她的脑海。
与现在其乐融融的氛围形成鲜明对比。
两种强烈的画面冲击，最后消散。
她庆幸，自己没有在最痛苦的时候自杀。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告诉自己这不是绝望前的幻想。
凡此过往，皆为序章。
“等高考结束，我们去你现在父母家，协商下一系列的问题，毕竟他们有养育之恩。”
苏煦雅不想在高考前解决这些事，她怕事情繁琐，影响乐然的学业。
“养育之恩？”闻怿反问，带点不屑的意味。
“要是有养育之恩她今天就不能坐在这里了。”
苏老太太眉头一紧，侧头问乐然，“小然，他们对你不好？”
乐然垂眸默认。
她不怕大家知道，陈宇和李晓星也是她在心里认可的朋友。
于是她主动将伤痛揭开，陈述这些年，从她有记忆起发生过的事。
无论是做不完家务，不许上桌吃饭。
还是妈妈心情不好时拿她出气，身体上的淤青。
无论是没有自己的房间，睡在凌乱的杂物间。
还是惩罚她时，把她的床铺丢在外面，让她住在羊圈。
都让在场的人心痛的说不出话。
他们在锦衣玉食的层面，想象不到世界角落乐然受过的苦。
陈宇听完也不禁流了一滴泪，他用手背擦了擦。
“都是外婆的错，让你受苦了。”苏老太太抱着乐然，眼泪沾湿了手帕。
闻怿低着头，眸子里是万分的沉痛。
他恨自己没有早点出现在她身边。
“外婆会让他们付出代价。”苏老太太凝神，面容严肃。
他们苏家手段一向阴狠。
不然的话，也就没有这些事情的发生了。
苏煦雅面色凝重，“乐松青呢，他视而不见吗？”
“叔叔他不知道这些，他常年在外打工。”乐然答她。
“那他新的老婆孩子呢？你有见过吗？”
乐然不解，回想了一下，没有在家中听说过乐松青结婚的事。
“叔叔没有结婚。”
苏煦雅怔住，看向苏老太太，“妈，这件事上你也一直瞒着我是不是？”
苏老太太愧疚，“妈当初只是为了你好，为了让你走出来，骗了你，后来妈看你释怀了，也就没告诉你真相，他确实没再婚…”
“我要找到他。”
苏老太太不再隐瞒，“他改了名字，就在我们家的工厂当主管，也算是我对他所造成伤害的弥补吧。“
“但他已经不认得我了，或许也不再认得你。”
***
新的一周。
乐然还没进班级，顾芸芸便从门口跑过来，满脸开心，“然然，你说我的命怎么这么好？”
“发生什么好事啦芸芸？”乐然挽起顾芸芸的手臂。
“你的事啊！你昨晚跟我说完后，我除了震惊就是兴奋，还有为你高兴。”
“我的好朋友一夜之间成了富家千金，怎么能不算我命好呢？”
顾芸芸开心的都要跳起来。
乐然昨天晚上在微信拉了一个五人小群。
在里面把事情的经过讲给了顾芸芸听。
加上陈宇和李晓星亲临现场后的添枝加叶，顾芸芸一下子就理清了事实。
“芸芸，你不怪我之前没有把住在闻怿家辅导他这件事说出来吗？”乐然挽着顾芸芸的手紧了些。
顾芸芸敲了一下乐然的头，“为什么要怪你？这件事本来就不好解释呀，你不告诉我很正常。”
“我作为朋友要懂你的难言之隐，而不是怪这怪那的，笨蛋然然，不要多想啦。”
乐然露出甜甜的笑容，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这份幸福。
有家人，有朋友，都爱她，理解她。
还有闻怿，守护着她。
想到这，她回过神，看向身后帮她提书包的闻怿。
闻怿神色幽幽地，板着脸。
乐然歪头，不清楚闻怿是怎么了，明明路上还有说有笑的，怎么到学校就不开心了。
顾芸芸这种磕cp磕出经验的人，一眼就懂了，附在乐然耳边说，“他这是因为你和我说话把他丢在身后吃醋了，快哄哄他。”
说完顾芸芸留下一个相信你的眼神，转身跑进班级，偷偷观察走廊的两个人。
“进班级吧，你的顾芸芸都进去了。”闻怿话音淡漠，但看起来整个人都要碎了。
乐然没动，温声叫他，“闻怿。”
“嗯？”闻怿低眸。
“你太高了，蹲下一点。”
闻怿仍然板着脸，但还是听话的弯身与乐然视线平齐，指了指班级门口，“再不进去，顾芸芸该生气了。”
“哦？是吗？”
乐然唇角翘起一个弧度，手掌覆上闻怿的头顶，轻轻揉了揉，“那我也要先哄你呀。”
闻怿瞳孔缩了一下，显然是被乐然的举动惊到。
他的耳尖渐渐泛红，声音有点轻，“哄我什么？我又没生气。”
“没生气也哄你。”
乐然把手从他的头顶拿下来，改为双手捧起他的脸，嗓音绵软：“我下次不会把你甩在后面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闻怿一时间说不出话，喉结滚了滚，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慢慢发烫。
随后彻底慌了神，拿开乐然的手，直起身。
“算你哄好了。”他声音含糊。
说完，长腿一迈走进了班级。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刚刚心跳有多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