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没有拉紧,阳光从缝隙里挤入,暖色光线落在身侧几寸位置。
触手可及。
沈榆的手,忽然就停止了颤抖。
他感到温度顺着手臂,沿着血管不断攀爬,一点一点的,将他的皮肤染上暖意。
但几秒愣怔后,沈榆猛地抽回手,不自在地蜷缩指节,抿了抿唇:“别说这种暧昧的话。”
他和谢宴州,不是那种关系。
他们......不合适。
沈榆刻意忽略刚才疯狂跳动的心脏,忽略因为那句话而冒起的无措。
谢宴州敏锐发现沈榆情绪的变化,暗暗骂自己控制不住情绪,没忍住,真心话就脱口而出了。
明明......他们现在只是朋友。
他谢宴州有什么资格说这种听上去就让人误会的话?
沈榆又不一定喜欢男的,以前有男人告白,他臭着一张脸让人滚远点。
最近好不容易搞好关系,能以朋友的身份在沈榆身边。
再这么藏不住心意,沈榆对他的好感会直接清零,说不定,还会被讨厌得更厉害。
还是老老实实做朋友吧,谢宴州。
能陪在他身边已经是万幸了。
别总想有的没的。
谢宴州眸色黯淡几分,但薄唇却扯起一点弧度。
他用很寻常的语气说:“暧昧吗?兄弟之间互相表忠心,也正常吧。”他靠近,语气欠欠的,“还是说,你想跟我暧昧?”
沈榆瞪了他一眼,有点恼怒地开口:“谁跟你暧昧了?我又没说要你跟我表忠心!”
再说了,沈榆就没见过朋友之间表忠心的,又不是上司下属,主人和狗。
“是,我们沈大少爷,身边人多,可不需要我这个可有可无的朋友。”谢宴州语气散漫了些,尾音拉长,视线却一直盯着沈榆的脸,观察他每一个细微的小表情。
沈榆:“......”
沈榆抿了一下唇:“你自己说的,我没说你‘可有可无’。”
他有点别扭。
不想让谢宴州误会自己对朋友不重视,但也不想直接表达自己的真实感情。
谢宴州领会到他的意思,勾唇:“谢谢。”
这句“谢谢”又把沈榆给说愣了。
明明是谢宴州安慰他,该说谢谢的是他吧,怎么谢宴州反过来跟自己道谢了?
常年能读懂林嘉旭抽象的沈榆,这会突然感觉自己有点跟不上谢宴州的思维。
他一直这样的吗?
以前怎么没发现......
沈榆的思绪被谢宴州扯开,有些微愣。
“刚才我表述有问题。”谢宴州怕他生气,又看着沈榆的眼睛解释了一遍,“只是想说,如果你需要,我会以朋友的身份在你身边帮你。”
沈榆回神,问:“为什么?”
为什么?
类似的问题,薛远庭、陆彦、甚至林珍都问过谢宴州。
所有人都不明白,谢宴州为什么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但无论问多少次,谢宴州的回答都是一样的。
谢宴州收起散漫的表情,很认真地说:“你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我不希望你过得不好。”
他的眼神太过炽热。
明明没有说过界的话,却几乎让沈榆感受到眩晕。
这种感觉太过不真实,沈榆忍不住问:“真的?”
“真的。”
谢宴州又握住了沈榆的手。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沈榆的手背,声音温柔:“你可以随时随地,要求我证明。”
从来没有像这样被人握住双手,沈榆不太适应,下意识想抽出手,却被抓得更紧。
“乾永的事情,不用太担心。”谢宴州说,“天恒会跟你们签署五年长期采购协议,提前预付部分款项。”
沈榆猛地抬眼。
他和沈骞的事情一经曝光,市场必然震荡,而天恒此刻签署采购协议,无疑帮他们化解了现金流断裂的风险。
沈榆嘴唇动了动,刚要发出声音,谢宴州已经打断了他:“不要拒绝,两家本就深度合作,就算我不提出,老爷子也会这么做。”
这些刚才在来之前,谢宴州已经打电话跟老爷子说过。
虽然谢彦明在电话那头坚决反对,但谢宴州强烈要求,自掏腰包出了一部分资金,老爷子同意了。
顺利的话,下周就能开始执行。
这几天预热足够,股价应该会回温一部分。
“还有一件事。”谢宴州斟酌了一下,“你名下有一家人工智能相关公司吧?”
沈榆点点头:“有,大四的时候跟朋友合资的。”
大四那会,林嘉旭的姐姐林今禾想进军这方面,沈榆当时对人工智能也有点兴趣,就参与了合作,不过后来毕业进了乾永,事务参与也减少了。
那家公司初始成绩不错,后来却比较平庸,没想到谢宴州会记得。
谢宴州说:“我在国外的团队下周回国,如果你需要,你的公司、乾永、以及我的团队,三方成立智能驾驶方面的项目,分批释放技术成果。”
“这个方法比较激进,但我相信是一次双赢。”
沈榆舔了舔嘴唇:“如果输了呢?”
谢宴州半跪在轮椅前,此刻仰望着沈榆在说话,每个字都很认真:“我们不会输,我陪你赢。”
在面对危机上,谢宴州和沈继中是两种看法。
传统派的沈继中,更偏向于捂住消息,避免损失扩大。
但谢宴州更擅长转化危机,利用这次的危机和舆论,创造机会。
他们的距离在不知不觉间很近,沈榆可以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很淡的薄荷烟草味。
沈榆沉寂的心在狂跳,血液加速涌动。
他知道,谢宴州的提议一旦成功,他以及乾永不仅可以扭转负面传闻,股价甚至可以反超出事前。
十几分钟前沈榆还在为自己要面临的未来沉郁。
但现在,谢宴州把游戏的速通方案放在他面前。
并且告诉他——
人生的游戏,他会一直相伴在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