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走远后,她急忙松开手,替他抚平袖子上的褶皱,赔笑着:“抱歉抱歉,借您的胳膊用了一下,别介意哈。”态度极为诚恳。鹤闻舟只是冷冷看着她,下颌线紧绷,一动不动,仿佛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但她以为他是生气了,故意不理人。“哎呀,对不起嘛!”她委屈巴巴地看着她,小声安慰:“我被人欺负了嘛这里只有你一个靠山,谢谢你帮我嘛”“再说了,她欺负我不就是欺负你吗?打狗还得看主人呢!我这叫自救。”她理由极其充分,像个委屈巴巴的小猫,理不直气也不壮。打狗?鹤闻舟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抬手抿了一口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她说的也没错,你确实该好好学学礼仪。”“遵命!”他说啥是啥吧。拍卖会开始后,她坐在他身侧,却有些心不在焉。殊不知,身侧的男人也在看她,他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明亮的水晶灯下,她瘦小的身躯显得有些无助。很像他小时候养的那只狸花猫,带刺又时常,最后被残忍杀害。那股被压抑许久的情绪再次翻涌,他低下头揉了揉眉心,强压下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下面是今晚的特别拍品。这颗粉钻名为‘维多利亚之心’,由一位匿名藏家捐赠。起拍价两百万,每次加价十万。”沈星晚是这个时候回过神来的,目光被那颗钻石吸引住。她最喜欢亮晶晶的东西。而那颗粉钻即使在不太明亮的灯光下,依然璀璨得不像真的。她忽然想起妈妈。妈妈年轻时,一直戴着一枚银戒,听说是爸爸送给她的唯一礼物。她逢人就说,这是她爱人送的。后来,这枚戒指到了沈知月手里,再也没了踪迹。她盯着那颗粉钻,忽然觉得好笑。“喜欢?”鹤闻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迅速收回目光,重新挂上那个满不在乎的笑:“还行吧,亮闪闪的东西谁不喜欢。不过我更喜欢现金。现金最实在。”“俗。”“我本来就俗啊。鹤先生第一天认识我?”她语气不善,他也懒得和她争执。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拍卖继续。这颗粉钻得到了很多人的喜爱,其中就包括林雨柔,她一直在举牌子加价。但最终那颗粉钻被一位富商拍走了,落槌价三百八十万。沈星晚看着那颗钻石被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装进丝绒盒子,心里没什么想法。只要不是林雨柔拿下的,她就开心。晚宴结束的时候,鹤闻舟和几位大佬坐在一起商讨事情,阿诚出现在她身后。“沈小姐,鹤生让您去车里等。”“哦,好。”她觉得有些反常,但还是听话地上了车。大约过了十几分钟,车门开了,他坐进来,带进一阵冷风。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把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放在她腿上。“什么东西?”“打开。”沈星晚好奇地打开盒子,里面躺着的是那颗粉钻。这一次没有惊喜,只有疑惑,无尽的疑惑。“为什么?”她看向他,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那双常常算计的眼睛里不免充斥着一丝动摇。可鹤闻舟却摆摆手:“你今天表现不错。林以柔不是好对付的人。”她一愣:“所以这是奖金。”“你可以这么理解。”原来如此。她深吸一口气,把丝绒盒子啪地一声合上,非常爽快地塞进手包里,表情也比刚才松弛了许多:“谢了,老板。下次有这种活还找我。”她抬头看他,眼尾弯弯,恢复了那个一贯的俏皮笑容。他看了她一眼,难得嘴角的弧度比平时明显了一点点。“你确实很适合干这个。”
“那是,谁让她欺负我的?”她把那个装着千万钻石的手包往膝上一放,翘起二郎腿:“我还可以帮您挡桃花,以后鹤先生要是想挡哪个前女友或者追求者,尽管说。不过收费另算。”“哦那你怎么收费啊?”“嗯……按今天的表现,至少得一颗钻石。”鹤闻舟被逗笑了,摇摇头:“贪心。”贪心的人只有两种下场,要么死,要么和他一样坐拥一切。回去的路上,他没怎么说话,一只手撑着头,闭眼休息。看上去很是疲倦。沈星晚一边摸着手包,一边悄悄看他的侧脸。眉头微皱,粉嫩的唇泛着一丝苍白,看上去不太舒服的样子。但不得不说,他的家庭基因真好。鼻梁高挺,下颌紧致,剑眉星目,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好看。但是她知道,越好看的男人越危险。鹤闻舟回到太平山顶时,已经是夜里十二点多了。他从下午的时候就不太舒服,吃了止疼药好一些,现在又开始头疼的厉害。“先生的偏头痛又犯了?”家里的佣人见阿诚把人扶着进来,担心地问道。阿诚只是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将人扶到沙发上坐下,又给私人医生打了电话:“来一下庄园。”“咳咳咳阿诚,先扶我回房间。”鹤闻舟忍着头疼缓缓起身,身上那件原本整洁的衬衫被压的多了几处褶皱,这是他从未在外人面前展示过的狼狈。偏头痛是他自小就留下的旧疾,时不时就会来折磨他。治了十多年也不见好,他一直觉得是被诅咒了的缘故,多少药吃进去都不如止痛药的效果好。“慢点先生。”他强撑着回到房间,解开领带后堵塞在胸口的那团气好像松了一些。他把阿诚赶了出去,一个人换下衣服,进到洗浴间里洗澡。冰凉刺骨的水从头浇到脚,才让他稍稍觉得舒服一点。刚刚他在车里,头疼的快要裂开了,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那个男人。那个试图架空亲生儿子,甚至要杀了他的男人。临死前,他诅咒他这辈子都不会善终。声音很吵,吵得他想杀人。从洗浴间出来的时候,他看到了沈星晚发来的消息,带着假意的讨好。“鹤先生,谢谢您送我的钻石,等下次见面我也要准备礼物送给您。时间不早了,晚安。”呵,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