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一梦千年,女帝上门提亲 > 第24章 念想
  偏殿内的窗棂后,秦瑶早就已经醒了。
  趴在窗边,看着庭院里被灵兽环绕的身影。
  他低头时侧脸好温柔……那些灵兽竟主动亲近。
  昨夜梦里的凌族温暖与眼前的画面渐渐重合。
  原来……他真的是光。
  秦瑶握紧了窗边的衣角,眼底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决心。
  她要跟着他。
  去看看他记忆里的上界,去踩踩神子争锋的大地,去靠近那份她从童年乞讨时就渴望的、触手可及的温暖。
  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也好。
  灵舟启程那日,黑魔宗山门外挤满了人。
  宗主领着长老们站在最前,弯腰拱手的姿态恭敬得近乎卑微,看向凌天冥的眼神里满是期盼。
  身后的弟子们更是伸长了脖子,呼吸都不敢太用力,怕抢了风头。
  谁不知道这位圣子出手阔绰,随便留下点东西,都够他们少奋斗十年。
  “这些是我凌族给诸位带来的反馈,感谢你们为我凌族做出的卓越贡献!”
  凌天冥懒得多话,抬手一挥,百余只储物箱凭空落在广场上。
  箱盖打开的瞬间,五六品丹药的灵光冲天而起,香气弥漫了半个山门。
  五六品丹药在上界或许是喂灵兽的闲物。
  可在下界,那是能让修士突破瓶颈、续命疗伤的至宝!
  一百箱……足够黑魔宗横扫东洲,称霸千年了!
  法宝他是一件不剩,都喂给了星兽。
  宗主和长老们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连声道谢的声音都在发抖。
  凌天冥却没再看他们,转身踏上灵舟。
  “恭送圣子——!”
  黑魔宗山门外,宗主带头单膝跪地,身后长老、弟子黑压压跪了一片,百余道声音汇成洪流,撞得护山大阵嗡嗡作响。
  “圣子长寿无疆!”
  “力压寰宇!震慑万古!”
  第二声呼喊更响了,连杂役和药童都踮着脚加入进来。
  喊声层层叠叠,势要把这些年被东洲其他宗门欺压的郁气全喊出来。
  他们捧着凌天冥留下的丹药箱,目送那艘即将冲破云层的灵舟,眼里燃着从未有过的光。
  这可是能随手扔出百箱五六品丹药的狠人!
  跟着他喊,说不定真能沾点气运!
  往后仙途坦荡,一飞冲天!
  声浪越来越高,震得山摇地动,连天际的流云都被冲散了几分。
  有弟子激动得涨红了脸,干脆站起身仰头狂吼:“圣子在上!我黑魔宗必随您脚步,踏平东洲,剑指中洲——!”
  这一喊仿佛点燃了引线,更多人站起身,拳头紧握,喊声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随圣子踏平东洲!剑指中洲——!”
  声音穿云裂石,真有了几分“撕裂苍穹”的架势,连灵舟上的秦瑶都忍不住回。
  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听着那些震耳的祝福,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也从未想过一个人能有如此号召力。
  而这个人,是她要追随的光!
  凌天冥站在船头,听着下方的呼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些人敬他上界圣子的身份罢了。
  但没关系,虚名也好,实利也罢,能用就行。
  灵舟升空时,一道白影从后山掠来,宋玥玥旋身落在殿顶,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望着灵舟化作光点的方向,愣愣出神。
  明明她已做足了心理准备,可真到了分别时,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后山又只有她一人了……
  也罢,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一路保重……”她轻声说,声音被风吹散,只有自己能听见。
  想把他留下吗?
  当然想。
  想让他继续赖在自己腿上撒娇,每天用玉梳给他梳头发。
  后山的栀子花开时,身边起码还有个能斗嘴的小家伙。
  可她不能。
  他是要去九天之上的人,怎能被下界的温柔乡困住?
  当年心慈说“好鸟要往高枝飞”,她该做那个推他上高枝的人,而不是扯后腿的人。
  宋玥玥望着空荡荡的天际,忽然笑了,眼底却有点湿:“诶,我这是在想什么呢,人老反而心事多。”
  转身掠回后山,禁地的石门缓缓合上。
  只是这一次,石榻旁多了个空着的蒲团,那是凌天冥以前总爱坐的地方。
  玉手轻抬,指尖悬在蒲团上方,想把这碍眼的东西撤走。
  可手顿在半空,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蒲团上残留的淡淡灵力波动,那是属于凌天冥的气息,带着他惯有的、藏在算计下的暖意。
  撤走了,好像连他最后一点痕迹都没了。
  “这家伙倒是懂得如何让人记忆深刻。”
  宋玥玥轻叹一声,收回手,任由那空蒲团留在原地,当做沉默的念想。
  就在这时,石门外传来“嘶嘶”声。
  一条青鳞小蛇吐着信子,慢悠悠地爬了进来,正是昨日盘在凌天冥脚边的那条。
  看到小蛇身上萦绕的、若有若无的梦韵气息,宋玥玥微皱的眉宇瞬间舒展,眼底漾起一丝柔和。
  这气息……是小天冥的。
  下一秒,小蛇头顶突然飘出一缕微弱的神念,化作凌天冥的声音在洞内响起,带着点少年人的狡黠。
  “宋姨若是无聊,就跟这小家伙说说话。
  它身上有我留下的梦韵,能传消息,还能替我陪你解闷。”
  宋玥玥看着小蛇乖乖盘在蒲团边,吐着信子望着她,像是在等待指令,忍不住苦笑着摇摇头,指尖轻轻点了点小蛇的脑袋。
  “这家伙……心思倒细。”
  嘴上嗔怪,眼底的失落却淡了许多。
  她哪会不知道,这哪是让小蛇陪她解闷?
  是怕她一个人在后山孤单,把他走后的空落藏在心里不说。
  这孩子,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嘴上不饶人,做事却总带着点笨拙的体贴。
  与他娘当年一样,明明担心得要死,偏要嘴硬说“才不管你”。
  最后还不是保全自己,安顿至这无聊的下界。
  宋玥玥在石榻上坐下,小蛇立刻顺着她的裤腿爬上来,盘在她膝头,吐着信子蹭她的手心。
  “算你还有点良心。”她低声自语,嘴角却忍不住弯起。
  石门紧闭的禁地里,栀子花香混着淡淡的梦韵。
  膝头的小蛇安静地盘着。
  石榻旁的空蒲团仿佛还坐着那个玄袍少年。
  她不会追,不会扰,只会在这里守着。
  等他从中洲回来,像小时候那样,推开门喊一声:
  “宋姨,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