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冥双指并拢，灵力如锐锋隔空点出。
“咔嚓——”
天青女头顶刚搭建的星辰虚影瞬间崩碎，细碎的星辉如流星般坠落。
“噗！”鲜血猛地喷出，染红了胸前火红衣袍，身体踉跄着后退两步。
本就微弱的气息骤然萎靡，遮眼纱幕都无力地垂了下来，露出苍白如纸的侧脸。
“我要的不是一个用完就丢的工具。”
凌天冥的声音冷得像冰，眼中翻涌的杀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几乎要将空气冻结。
“从今天开始，你胆敢再推演，我便杀了你。”
这一刻，他是真的动了杀念——不是恨，是怒到极致的后怕。
这女人一次次把自己往死路上推，用生机换推演结果，把命当成可以随意消耗的耗材，连他的警告都成了耳旁风。
再这样下去，不等敌人动手，她就先把自己推演死了！
开局满忠诚度，结果还是个体验卡。
特么的，换你，你气不气？
果然好的助手总是容易把自己玩死。
就没有省心点，不用攻略就能知道该怎么做的吗？
【宿主我……】
滚，你不算。
天青女浑身剧颤，那一闪而逝的杀意如冰锥刺入心底，让她瞬间失了力气，软软向前倒去。
这不是推演里的“威慑”，是真的……会杀了她？
凌天冥身形一闪，稳稳接住她软得没有骨头的娇躯。
掌心触到冰凉肌肤，感受着她因恐惧而急促起伏的胸膛，心头的杀意瞬间褪去，只剩下复杂的涩意。
这么好的女子……明明忠诚到愿意燃烧自己，却蠢得拿命去赌推演。
他与她因果纠缠已深，气运也在见面时绑定。
甚至可以说，她的生死牵动着乾生界的布局。
怎么可能让她就这么死了？
更何况……凌天冥也有私心！
三百年的等待、蚀骨的道伤、“记忆里有他”的执念，这些已在他心里刻下了痕迹。
“听，听公子的。”
天青女窝在他宽厚温暖怀中，声音带着恐惧未散的颤抖，木讷得如同被吓坏的孩子，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他眼中的杀意。
凌天冥的杀意是推演里从未出现过的意外，尖锐得让她心悸。
这个如天神下凡一样的男人，真的会杀了她……
凌天冥低头瞧见她蔫蔫的天青女。
遮眼纱幕下的睫毛还在轻颤，刚才那点怒意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奈的纵容。
抬手拭去她唇角的血迹，指尖动作放得极轻：“记住了，你的命是我的，没我的允许，不准再拿来烧。”
天青女僵了僵，没反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凌天冥抱着她转身，走向主殿后方的副阁主院落。
沿途黑衣修士见少主抱着副阁主，皆惊得低头屏息，却没人敢多问。
谁都知道，副阁主三百年未曾对谁低头，这位少主却能让她如此乖顺，这其中的分量……你自己猜。
怀里的人很轻，却让他脚步格外坚定。
她是神机宗的掌权者，却把自己活成了最苦的囚徒，困在推演的牢笼里。
他得一点点教，教她惜命，教她信自己胜过信推演，教她明白。
凌某人要的从来不是一个“掌棋的工具”，而是一个能陪他走下去的、活生生的慕重华。
至于那一闪而逝的杀意？
权当是给这根死脑筋敲了记最狠的警钟。
哪怕她是神机宗副阁主，再不爱惜自己，下次就不是吓唬了。
副阁主院落的门被推开，药香扑面而来。
凌天冥将她放在软榻上，看着她依旧苍白的脸，沉声道：“躺着，丹师来之前不准动。”
天青女乖乖点头，遮眼纱幕下的眼神却满是困惑。
那股杀意还在脑海里盘旋。
可在自己的地盘被他这样强硬地管着，心底竟浮起一丝陌生的安心。
这感觉太奇怪了，不在任何推演轨迹里。
这感觉，不在任何推演里。
她下意识地想转头看看窗外的灵植，刚动了半寸，突然想起他的嘱咐，猛地把头转了回去，脖颈僵得像块玉。
不对……刚刚转头是第一次动，现在转回来是第二次……会不会更严重？
她彻底呆住了，肩膀绷得笔直，眼睛盯着帐顶的云纹，不知该保持不动，还是该把刚才的违规动作纠正回来。
凌天冥见她僵成石雕似的，眉峰微扬：“什么事？”
天青女老老实实回应：“我……转头了。”
凌天冥深吸一口气，手指在空中点了两下，话到喉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操。”
是真拿她没辙，明明都是人，沟通起来怎么就这么困难？
还从未见过有人能将一根筋贯彻到底。
深吸一口气，药香顺着鼻腔钻进肺腑，总算压下了那股躁意。
生气没用，得想个法子好好沟通才行。
“对不起公子，”天青女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坦诚。
“小女子自知有缺陷，总是……读不懂他人的感受。
但公子身上那股毫不隐瞒的情绪波动，我……能感受到。
嗯，很真实，比推演出的情绪更清晰。”
凌天冥一怔，看着她苍白却认真的脸，心头微动。
原来她不是完全读不懂，只是感官迟钝，像蒙了层纱，看不清那些弯弯绕绕，却能捕捉到最直白的情绪。
【天青女信息更新】
【感官迟钝为道伤后遗症，推演天机过度导致神魂感知受损】
【过往身份：天青界尊女！曾以推演术算遍天青界脉络，为界主招揽三千贤才，稳固界域统治百年无虞，乃真正大才！】
凌天冥恍然大悟。
咱就是说，她明明是能执掌神机宗的奇女子，却连基本的情绪、感知都显得迟钝。
真正的天青界尊女，定是能洞察人心、算尽人情。
如今这般模样，全是道伤所害！
可这道伤又是无解……
不对，真的无解吗？
道伤的来源诸多：
如修为不足窥视大道，惨遭反噬。
或是吸收道种，无法驾驭。
亦或是战斗中受道则演化的武器法宝神通所伤。
无论是哪种都能令修士生不如死，留下缺门，终身受罪。
如天青女推演天机、燃烧神魂留下的道伤，世间罕见，说“无解”倒也不算夸张。
目光落在天青女身上，她正乖乖躺着，遮眼纱幕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明明曾是叱咤天青界的尊女，如今却连转头都要忐忑报备，像个被剥夺了感知的无知少女。
自嘲地笑了笑，他扫了眼系统面板，那行冰冷的提示依旧刺眼。
【未发现治疗对应道伤的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