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冥指尖一弹，推演玉简悬浮在掌心，灵光顺着指尖流转，在地面投下星图残影。
越过断墙残垣，避开崖壁上盘踞的双头蛟，又借着瘴气遮掩，绕过大妖“裂山熊”的领地。
玉简边缘标注的红点，正是这些妖族霸主的巢穴，他一步未踏错。
穿过最后一道弥漫着毒雾的峡谷，脚下的土地突然传来轻微的震颤，像有巨兽在地下呼吸。
最终落定在一处塌陷的祭坛边缘，掌心玉简猛地灼热起来，灵光暴涨，将“古战场遗迹”五个字照得刺眼。
“就是这儿了。”凌天冥低喃。
眼前的古战场遗迹比传闻中更苍凉：
数丈高的石人雕像断成两截，胸口插着半截锈剑，剑穗早已腐烂成灰。
地面裂开的沟壑里，嵌着无数破碎的甲片，阳光照上去，反射出诡异的暗紫色光泽。
最奇怪的是空气里的味道，除了血腥味和腐朽气，还混着一缕极淡的、类似硫磺的气息，钻进鼻腔时，竟让他体内的灵力微微躁动。
他半蹲下身，指尖抠起一块嵌着甲片的土。
土块里裹着几根黑色的丝状物，像细小的毛发，却带着冰凉的触感，被他捏碎时，竟发出“滋滋”的轻响，散成一缕黑烟。
【宿主，这是魔气】
“八荒秘境是妖族圣地，为何会有魔气？”
玉简上的星图在此时变得混乱，原本清晰的“异宝方位”被一团黑雾状的光晕覆盖，旁边浮现一行新的小字：
“魔染之地，妖心异变。”
正打算仔细研究，就见远处一头通体雪白的玉面狐，正对着天空发出凄厉的啸声。
“嘤嘤嘤！”
狐妖灵智显然不低，眼角甚至挂着类似愤怒的情绪。
可它扑向的不是人族修士，而是一头同样被黑气缠上的同族妖狼。
两妖撕咬间，玉面狐的前爪不慎沾到妖狼身上的黑血，瞬间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它痛得嘶吼，眼瞳里却迅速蒙上一层猩红。
不过瞬息，便也成了见活物就扑的疯妖。
【魔气侵染妖兽，修为不足的妖兽会直接同化，宿主当心！】
“连同族都咬？”凌天冥眉头拧得更紧。
按传闻，八荒秘境虽由妖族领地炼化而成，但人族与妖族早有契约。
秘境开启时，妖族退居主妖城，人族仅在历练区活动，互不侵犯。
可如今看来，这契约早成了废纸。
尤其是刚才那玉面狐的愤怒，不像是单纯的猎食，更像是……被背叛后的疯狂报复。
他忽然想起刚进秘境时，吞天蟒与金鹏对峙时的诡异默契。
它们虽未联手，却都将矛头对准人族。
当时只当是妖族排外，此刻再看这些被黑气浸染的妖兽，一个念头陡然冒出来。
难道……妖族认为，人族带“魔气”闯入，打破了秘境的平衡？
可人族对魔族同样憎恶，怎敢轻易接触？
这想法刚冒头，推演玉简突然剧烈震颤，灵光炸开，在地面投射出一行扭曲的字迹：“妖契碎，魔染不分族类……”
推演玉简随着凌天冥而想法而改变，不断给出提示，这倒也方便。
妖族恨的或许不是人族闯入，而是人族破坏了契约，引来魔气。
在它们眼里，这些失控的同族、蔓延的黑气，都是人族背约的铁证。
于是猎杀人族成了报复，而被魔气沾染的妖族，连同族都容不下，彻底成了失控的凶器。
“我真是个天才！”凌天冥点点头，对自己的分析结果很是自信。
这时，远处传来更激烈的打斗声。
他探头去看，只见一名女子正与化形的豹妖缠斗。
豹妖并未被黑气浸染，眼神清明却带着刺骨的恨意，每一招都往女子要害招呼，嘴里还嘶吼着：“人族骗子！还我弟弟！”
女子的金莲术注重格挡，始终未下死手，似在顾忌什么。
直到豹妖的利爪擦过裙角，带起一串血珠，她才眸光一沉，指尖金莲骤然炸开。
“让你三招，不过念及天道契约，真当我不敢杀你么？”
金莲威压瞬息拔高，将豹妖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一道灵光随指尖划出，碎了豹妖的内丹。
她废了豹妖的修为，并未取其性命。
在弱肉强食的修真界，此番行为无异议比杀了他还难受。
“接下来的日子，为你的鲁莽而忏悔吧。”
女子打下一道封印，印在其眉心。
“不！我宁愿去死！”豹妖怨恨的嘶吼两声，用尽最后灵力自爆……
“诶，封你修为，赐你一个再破再立的机会，竟不懂得珍惜……”女子挥动白纱袖袍，卷起沙尘，掩埋豹妖尸身。
“也罢……”
凌天冥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更确定了几分：这女子恐怕也知道妖族执念，贸然杀妖只会让矛盾更激化。
而更远处的迷雾里，传来阵阵妖族的哀嚎与嘶吼，夹杂着人族修士的惨叫，乱成一团。
黑气像墨汁滴入清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古战场遗迹蔓延。
所过之处，无论是人是妖，都在走向疯狂。
凌天冥握紧玉简，往遗迹深处退去。
他得尽快找到异宝线索，了解关于乾生界气运之事。
这古战场的水，也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妖族的恨意、失控的魔染、暗中的窥伺……
每一根线都缠在一起，而线头，似乎都藏在那座被黑雾笼罩的主祭坛里。
可脚刚抬，就踢到块碎石，“咕噜噜”滚向那名女子的方向。
女子恰好回头。
四目即将撞上的刹那，她袖中突然传出“嗡”的一声剧震，一面巴掌大的铜镜凭空飞出，镜面烫得发红。
凌天冥的影子映在镜上，面部却很模糊。
影子旁边还叠着一头仰天咆哮的妖狼。
狼瞳里淌着血泪，那被背叛的痛苦，与人族别无二致。
“妖气！”女子眼神一凛，猛地拔下发簪。
簪头莲花骤然炸开，漫天金芒如暴雨倾泻，直扑她左后方的灌木丛。
只听一声凄厉的狼嚎，黑雾裹着血珠冲天而起，不知是狼妖的血，还是金莲术震出的金血。
凌天冥猫着腰缩在断墙后，指尖抠着墙缝里的碎石，透过一道半指宽的裂缝往外看。
裂缝那头，女子正立于一株歪脖子古树下，素白裙裾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赤着的玉足。
足尖点在地面，每一次轻微的晃动，都有半朵金莲虚影悄然绽开又隐去，将周遭蔓延的黑气隔绝在外。
她手里捏着枚莹白玉簪，簪头的莲花纹泛着淡光。
凌天冥盯着那枚玉簪，又看了看女子鬓边松垂的青丝。
“怎么是她？”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往阴影里缩了缩。
灵霄峰的神女，寻魔心之人的顾清婉……怎么会追到这儿？
【天命之女：顾清婉】
【攻略进度：0%】
【状态：表面平和，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