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祸？！”
江雪这石破天惊的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死寂的控制室内，骤然炸响！
所有的人，包括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贺定国将军，都彻底愣住了！
“江雪同志，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振华主任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与易察觉的期盼，
“你是说，这次的事故，是有人在暗中捣鬼？！”
“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江雪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平静表情，
“但是，有几个疑点，我想不通。”
她缓缓走到主控制台前，调出了刚才风洞试验失败前，那短短数秒钟的所有关键数据记录。
“第一，”
她指着屏幕上，一条代表着“左侧鸭翼液压传动装置”内部压力变化的曲线，声音冰冷地说道，
“根据我们的设计，这个液压传动装置，其内部的所有核心零部件，都采用了我们‘创世纪’实验室最新研制的，足以承受数倍于设计强度的‘特种合金’。
按理说，它绝不可能，在区区三马赫的跨音速节点，就发生结构性断裂。”
“第二，”
她的指尖，又指向了另一组，代表着“鸭翼偏转角度传感器”反馈回来的数据流，
“……在‘咔嚓’声响起的前0.01秒，这个传感器，曾经向我们的飞控计算机，反馈过一个极其微弱，但却完全不符合空气动力学逻辑的‘反向偏转指令’脉冲！”
“这个脉冲信号，极其短暂，稍纵即逝。以至于，我们所有的人，包括飞控计算机本身，都下意识地，将其当成了一次普通的信号干扰或数据噪点。”
“但是，”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如果，我们将这个‘反向偏转指令’脉冲，与液压传动装置发生断裂的时间点，进行关联性分析，就会得出一个极其可怕的结论——”
“那就是，恰恰是这个‘反向指令’，让本就已经处于极限过载状态的液压传动装置，承受了一次足以将其从内部瞬间撕裂的致命反向应力！”
“也就是说，”她的声音，变得异常凝重，“这次的事故，并非简单的‘机械故障’。而更像是一场由外部‘非法指令’所精确引爆的‘软件’与‘硬件’相结合的复合式蓄意破坏！”
江雪的这番抽丝剥茧、环环相扣的分析，让在场的所有专家，都感到一阵从心底升起的彻骨冰寒！
如果真是这样，那敌人的手段，也太过阴险和歹毒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
顾总设计师看着屏幕上那匪夷所思的数据，声音颤抖地说道，
“我们的‘数字电传飞控系统’，其核心代码，是由你和萧占他们，亲手编写的！
其安全防护等级，已经是国内最高级别了！
敌人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向其中植入‘非法指令’？！”
“常规的手段，确实不行。”江雪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但，如果这个‘指令’，并非来自外部，而是来自内部呢？”
她顿了顿，目光如同最锋利的探针，缓缓地，扫过在场那些曾经参与过“利剑”项目，特别是参与过那套“液压传动装置”设计和制造的所有技术人员和领导干部。
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了那个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浑身剧烈颤抖的贺定国将军身上。
“贺将军，”她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我记得，‘利剑’项目所使用的所有‘特种合金’原材料，以及那套从西德秘密引进的‘高精度数控加工母机’，其最终的采购和调配审批权，似乎一直都牢牢地，掌握在您所领导的，军区后勤部的手中吧？”
“我……我……”贺定国被江雪这番话，以及她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锐利目光，逼得连连后退，张口结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陈锋，却突然缓缓地，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的手中，拿着一份刚刚由“利剑”专项行动小组，从事故现场那堆积如山的金属残骸中，找到的“关键物证”！
那是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早已被烧得漆黑，但其内部，却依旧能依稀辨认出，某种极其精密的微型芯片结构的金属残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