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着那些一个个如同饿了八百年的财神爷，以及他们身后那一个个代表着共和国国防未来的“吞金巨兽”项目，江雪，在经历了最初的头大之后，反而迅速地，冷静了下来。
她的脸上，甚至还露出了一丝让前来“哭穷”的秦振华主任，都感到有些不寒而栗的高深莫测的微笑。
“秦老，”她将手中那份写满了各大项目天文数字般经费申请的报告，轻轻地放到了桌上，声音平静却异常坚定，
“钱，不是问题。”
“真正的问题，在于我们的‘账’，算得不对。”
“账算得不对？”秦老微微一愣。
“没错。”
江雪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我们一直以来，算的都是‘投入’的账。
我们算了需要多少钢材，需要多少设备，需要多少科研人员……
但，我们却很少去算‘产出’的账。”
“我们很少去算，我们的每一分科研经费，究竟能转化为多少，看得见摸得着的‘战斗力’？
我们的每一个技术突破，究竟能在多大程度上，改变未来战场的‘游戏规则’？”
“所以，”江雪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了改革者气息的弧度，
“在讨论如何‘分钱’之前，我想我们有必要，先建立一套全新的‘账本’！”
“这套‘账本’的核心，不再是传统的‘项目拨款制’，而是一种由我主导的，基于‘技术贡献度评估’、‘项目风险与收益比’、以及‘跨领域技术赋能’等多个维度，进行综合评定和资源倾斜的……”
“——全新的，军工项目‘赛马’与‘对赌’机制！”
……
三天后，“天穹计划”最高领导小组的扩大会议上。
当江雪将她那份名为《关于建立“以最终战斗力生成为核心目标”的新型国防科研项目管理与资源分配体系的若干建议》的改革方案，清晰而有力地，呈现在所有与会的海陆空军大佬和军工专家面前时，整个会场，再次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不仅仅想当“总设计师”，甚至还想当“财神爷”和“改革操盘手”的“女王总师”！
“胡闹！这简直是胡闹！”
一名来自航空工业部，与顾总设计师私交甚笃的保守派老专家，第一个站起身，吹胡子瞪眼地反对道，
“科研，是一项严谨而崇高的事业！
怎么能用‘赛马’、‘对赌’这种充满了资本主义铜臭味的投机方式，来衡量和亵渎？！”
“没错！”另一名来自海军，思想相对僵化的老领导，也附和道，
“我们各大军工院所，都有着自己成熟的研发体系和管理模式。
你一个小年轻，凭什么想推翻一切，另起炉灶？！
你这是在搞‘个人崇拜’，在破坏我们军工系统的优良传统！”
……
一时间，质疑声，反对声，此起彼伏。
然而，江雪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意外。
她知道，任何一项触及到利益和权力的改革，都必然会遭到最顽固的抵抗。
她没有去和那些人，进行任何言语上的辩解。
她只是静静地，走上主席台，然后，对着台下所有的人，淡淡地，问了三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我想请问空军的同志们。
如果我们继续按照原有的研发体系和资源分配模式，你们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在五年之内，让我们自己的‘利剑’，飞上蓝天，并在性能上，全面超越美国的F-16吗？”
“第二个问题，我想请问海军的同志们。
如果我们依旧墨守成规，你们有信心，在不依赖我们‘盘古合金’的前提下，让我们的‘龙渊’，在静音性能上，追上苏联的‘阿库拉’级吗？”
“至于这第三个问题嘛……”
江雪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利剑，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最后，定格在了那些还在叫嚣着反对的保守派和利益集团代表的脸上，声音，陡然转厉，如同万载寒冰！
“我想请问，在座的各位，有谁敢以你们的‘乌纱帽’，甚至以你们的‘项上人头’，向国家和人民保证，在你们的英明领导下，我们不会再出现，第二个，第三个，甚至无数个，像我父亲江振华那样的‘冤案’与‘悲剧’？！”
这三个问题，如同三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每一个人的脸上！
整个会场，再次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