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决定了要离开,就要行动起来,换以前的洛璃可以一个小包袱上马就走了,可是,现在有了很多的亲戚朋友,就有了牵挂,这些事情要处理好。
姨母家,表哥现在是国子监里鼎鼎有名的才子,是老师们心中的状元郎,明年他就要下场了,现在一个月都不回家一趟,姨母虽然嘴里埋怨着,但眼里的欢喜却是藏都藏不住了。洛璃也为他高兴,希望能够表哥展翅高飞。既然姨母家渐入佳境,就没什么好牵挂的了。如果皇帝知道爱惜人才,自然会善待他们。
洛璃跟姨母说了,要和蒋清玄一起去东北,姨母也习惯了洛璃经常不在京城,她照例是一番叮嘱的话,丝毫不知道洛璃从此是不一样了,没到最后关头,姨母就不必要知道这些事情。
同样的借口,洛璃也去了表姐的家,抱了抱胖胖的小耀耀。表姐的心思都在儿子和丈夫身上,是个幸福的小女人。
回到家里,洛璃跟舅舅进行了一次详谈。安以尧本来就没有多大的官瘾,他喜欢的就是做手工,洛璃给他的那些图纸,他现在迷得几乎忘记了日夜,如果不是洛璃强行要求他的作息和吃饭规律,他都恨不得整天泡在工作室里了,舅舅这人是纯粹的理工男。
安以尧听了洛璃的话,几乎没怎么考虑,就答应写辞呈。
第二天,由洛璃外公下葬以后起,就再也没出过门的安以尧,起了个大早,还穿着体面了,以前,洛璃眼中的舅舅上班穿制服,下班在家穿灰朴朴的耐脏的衣服,现在却刮光了胡子,一身光鲜亮丽,居然是一个成熟稳重的大帅哥了。
“舅舅,你要出去吗?”洛璃好奇的问。
“唔,就就出去一会。”
一向不怎么注重仪表的人突然间穿得这么漂亮,莫非是有什么人要见?洛璃忽然间嗅到了八卦的味道,瞧?舅舅好像脸上有点红了,说话还有点小结巴了。
安以尧匆匆出了门,洛璃不再迟疑,在舅舅后面跟了出去,她阻止两个侍女跟着来。
安以尧出了门,先在一间糕点铺里买了一些桂花糕,然后,走过了几条街,到了一间小小的铺里,那间铺子是卖豆腐的。
洛璃远远的尾随,看见舅舅进去了,铺子里的掌柜好像是个女子,哎,莫非,这就是舅舅的旧情人?洛璃赶紧走过去,到了旁边一家卖头花鞋子之类的店子假装挑选头花。
“尧哥,安伯父的事,你要节哀啊!”一把女声道。
安以尧放下礼物,只听见他道:“翠莲,我我要离开京城了。”
“尧哥,你又去哪儿?什么时候回来?”那个叫翠莲的女子有点紧张的说。
“不回来了,我跟我的外甥女要到东北去,可能以后就在那里落脚。”安以尧看着是木木呐呐的说,可任谁都听出了他心中的苦涩。
“为什么去那里?为什么不回来了?那我我……”翠莲姑娘已经带着哭腔了。看来舅舅不是有戏那么简单了,他们根本就已经是情根深种了。
“翠莲,嫁给我吧,跟我走,如果,你不嫁,我以后就一辈子单身,我我……”
洛璃听不下去了。
“舅舅,你怎么在这里?这位是?”洛璃露着个大大的笑脸走进了豆腐铺,左右扫视两人。
“姑娘,有礼了,小妇人翠莲是这铺子的掌柜,姑娘,你坐。”翠莲连忙擦了擦眼睛,陪着笑对洛璃说。
小妇人?这个叫翠莲的女子果然是梳着已婚妇女的发式,三十岁左右,见她眉清目秀的,一身布衣罗裙,家境好像不太好的样子。舅舅不会是那么大胆子的人吧,外公家的家教是挺好的,嗯,想必是有内情的。
“粗茶一杯,姑娘莫见怪。”翠莲倒了一杯茶给安以尧,又倒了一杯茶给洛璃。
“翠莲姐姐客气了!”洛璃大方地笑着,然后看了舅舅一眼,舅舅隐藏得够深的哈。
安以尧一脸懵逼的看着自己的外甥女,不知道她突然出现是想搞哪样。
“当不得姑娘一声姐姐,翠莲只是一个弃妇,自己一个人开个小店维持生计。”翠莲低着头说,她话是说得卑微,但她的脊梁骨却是挺直的。
“是和离!”安以尧补充道。
哦!原来是这样呢,怪不得舅舅不愿意相亲,他是在这里等着呢,看到舅舅急急的护短,洛璃差点笑场。
“翠莲姐姐坚强独立,很好啊,让人敬佩!”洛璃真的是敬佩她的,这种世道,生存不易,更何况是一个和离的女人,很多脆弱的女子,怕早自尽了。
“舅舅,你们是怎么相识的?”洛璃捧着茶,一边喝着,一边问。
安以尧鄂然,不知怎么开口。倒是翠莲,两手搓着围裙,轻声道,“小妇人和你舅舅,相识于微时,……”
原来翠莲家和舅舅家从小便是邻居,翠莲她家只有她一个女儿,她父亲是举人公,考不上进士,就开了一个私塾,教着十来个学生,生活还过得去。安以尧从小就迷上手工,读书倒是一般,在外公的强行督导下,考进了二甲,由于两家人是世交,于是准备让他们金榜题名之后就洞房花烛的。谁知道,安文怀突然一夜获罪,全家流放。翠莲想跟着安以尧去南边,但遭到她母亲以死相逼,最终留在了京城。
安以尧父子十几年没回来,在母亲的威逼下,翠莲匆匆嫁人了,对方也是个举人,可是,翠莲嫁人后两年无所出,那个男人要纳妾,于是,翠莲就和他和离了,她的父母生气伤心,几年前,相继去世,就剩下翠莲一个人,独自开了家豆腐铺子,艰难度日。
去年,安以尧回京后,他找到了翠莲,发现翠莲的情况,他就想娶她,可翠莲怎么都不愿意,翠莲觉得自己已经嫁过人,也可能不能生育,就不敢再嫁给安以尧,可是,他们的感情却是很深的。
“翠莲姐姐,千金易得,真情难求。你看,我舅舅他多么的可怜?他为了等你,拒绝了我姨母介绍的所有女子,你就忍心让他孤独终老吗?再说了,你们两个人分开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又见到,这难道不是缘分的使然吗?两个人感情好,孩子的问题很大吗,你们没有孩子就不能过下去吗?说不定,也许不是翠莲姐姐的问题呢?”洛璃发出了一连串的灵魂拷问。
安以尧和翠莲都陷入沉思。
“翠莲姐姐,我们即将是去一个陌生的地方生活,不再回来了啊。”洛璃看着他们磨蹭的样子,不得不加大“药量”,特地突出“陌生”两个字。
“尧哥,我我答应你!”翠莲再也不矫情了,幸福就在眼前,再不抓住,就没机会了。
“翠莲,你答应了?真好!”安以尧狂喜,立马起身原地转圈,挠头抓腮,洛璃扶额。
洛璃适时告退,留给他们空间,看来,得去姨母家走走,要先把舅舅的喜事办了再离开,舅舅年纪不小了,外公去世也已经过了三个月,没问题的。
洛璃走回家,才发现蒋清玄来了。
他们出去吃饭,在路上,洛璃跟蒋清玄分享舅舅的喜事,蒋清玄问她,他们的婚事也能不能提前,洛璃坚定的摇头,她才十六岁,坚决不行,见大帅哥有点失落的样子,赶紧补上深情一吻。哪知,惹了大帅哥是要“割地赔款”的,蒋清玄发起狠来,吻得洛璃求饶,洛璃嘟着微肿的嘴唇瞪了蒋清玄一眼,蒋清玄揉着她的狗头大笑。
洛璃又跑了一趟姨母家,果然,姨母是反对的。
洛璃只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姨母,这段时间,您没少介绍女子给舅舅吧,他都没有答应你吧,看?他不是不想,而是心里一直没有放下旧爱,姨母,您就成全舅舅他们吧,照我看,如果您不答应,我怕舅舅自己两人就偷偷的跑路了,再说,我觉得翠莲姐姐也不错啊,人挺好的,又坚强,现在的舅舅最需要的是一个关心他爱护他的女人,姨母,您觉得呢?”
“哎!算了吧,你舅舅是真的倔,就随他吧。璃儿,这事,我来办吧,你还小,不懂!”安箐娘被洛璃说得哑口无言,其实她也知道自己弟弟的性格,就是有点不甘心而已,现在经洛璃一说,释怀了。
舅舅以年纪大了为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