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桑的脸腾地红了。
她烦躁地扯过一个枕头,转身就往外走。
不睡了,这床没法睡。
可走到沙发边,她又停住了。
那天,就是在这张沙发上,他掐着她的腰,然后……
那些画面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每一帧都清晰得可怕。
顾桑抓了抓头发,发出一声低低的哀嚎。
这个房间不能待了!
到处都是那个男人的痕迹,每一件家具都让她想起那些荒唐的事。
顾桑深吸一口气,抱着枕头就往门口走。
她想起那天逛主楼时,卢卡曾指着二楼说,那里有几间闲置的客房。
既然这个房间待不下去了,那就换个地方睡。
走廊里很安静,壁灯投下暖黄的光,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二楼到了。
顾桑推开最近的一间客房,摸索着打开灯。
房间不大,布置简洁,一张正常尺寸的双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床头放着一盏小巧的台灯。
顾桑松了一口气,把枕头放在床上,然后钻进被子里。
被子柔软而干净,带着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没有那股属于男人的冷冽气息。
她闭上眼睛。
终于,可以安心睡一觉了。
不一会,女孩的呼吸声逐渐均匀,甚至还发出了细微的鼾声。
她睡得正香,整个人蜷在客卧的床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半张脸。
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轻柔而绵长。
那只抱了一路的枕头被她搂在怀里,像只抱着松果的小松鼠。
而此刻,卢卡正端着平板,迈着沉稳的步伐往主卧走去。
平板屏幕上,赞恩的脸一如既往地冷肃。
他靠在床头,灰色的眸子透过屏幕,等着看他的宝贝是不是乖乖睡在了那张大床上。
卢卡推开主卧的门。
灯开着,床铺得整整齐齐,被子没有一丝褶皱。
没有人。
卢卡愣了一下。
屏幕那头的赞恩也愣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
“顾……顾小姐,”卢卡难得有些语无伦次,
“不会又去逛花园了吧?”
他连忙转身离开主卧,步伐比平时快了许多。
下到二楼,一个正在擦拭花瓶的女仆看到他,赶紧停下手中的活计,垂手站好。
“有没有看到顾小姐?”卢卡问。
那名女仆指着旁边的一扇房门,声音轻轻的:“我刚刚看见顾小姐抱着枕头进去了,应该是去休息了。”
卢卡顺着女仆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间客卧。
他轻轻推开门,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光,果然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侧卧在单人床上。
被子裹得紧紧的,枕头被搂在怀里,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像只把自己藏起来的猫。
卢卡松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平板,屏幕里的赞恩也看到了那个蜷缩在客卧小床上的身影,眉头微微松开,却还是没有说话。
卢卡自然知道自己的主人是什么意思。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客卧,将平板稳稳地放在床头柜上,调整好角度,镜头正好对着顾桑安静的睡脸。
然后他又从旁边找来充电线,插上,确保平板不会因为没电而黑屏。
做完这一切,卢卡退后两步,确认画面没有问题,然后轻轻退出了客卧,带上了门。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客卧里,女孩的呼吸声依旧均匀,细微的鼾声时有时无。
她不知道,在自己睡得正香的时候,床头柜上多了一块平板,而平板那头,一双灰色的眸子正透过屏幕,静静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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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好眠。
没有人在半夜把她捞进怀里,没有人在她耳边低哑地唤“宝贝”,没有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荒唐事。
顾桑终于睡了个好觉,整个人像充了电一样,浑身上下都透着舒坦。
当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她脸上的时候,顾桑朦胧地睁开眼。
她按照自己以前的习惯,一脚踢开被子,四肢舒展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整个人在床上扭来扭去,像条扭动的毛毛虫,嘴里还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那声音软绵绵的,带着起床气的尾音,又像是某种满足的叹息。
睡裙在扭动中蹭了上来,露出一截白嫩的小腿和半边大腿,她也不在意。
反正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想怎么滚就怎么滚,想怎么扭就怎么扭。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又发出一声长长的、满足的“嗷——”
像只晒太阳晒舒服了的小猫。
正当她沉浸在这难得的自由和惬意中时,一个低沉的男声突然闯入。
“醒了?”
顾桑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弹了起来。
“啊——!”
她惊叫出声,声音在安静的客卧里格外刺耳。
她左顾右盼,眼睛瞪得溜圆。
床头柜上,不知什么时候立着一块平板。
屏幕亮着,里面是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
正是那个她此刻最不想见到、也最不想听到声音的男人。
赞恩。
男人姿态闲适,唇角微微勾起,灰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笑意。
昨天他看着她,听着她的呼吸入睡,今天起来她依旧在睡。
屏幕那头的男人已经西装革履,手中还翻阅着文件,显然已经看了有一会儿了。
顾桑看着屏幕里的赞恩,脑子还是懵的。
她下意识拽了拽蹭上来的睡裙,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自己,整个人缩成一团,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那块平板。
“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头发乱糟糟地散在肩头,脸上还印着枕头的压痕。
男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为什么睡这里?”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眸子透过屏幕落在她身上。
“不……不可以吗?”顾桑的声音闷在被子后面,带着几分心虚。
男人没有说话。
“手上的伤还疼吗?”他换了话题。
顾桑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手肘,那块擦伤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周围的红肿也消了大半。
她活动了一下手臂:“早就没事了。”
“你还没回答我,”赞恩的声音不依不饶,
“为什么睡这里?主卧不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