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车辆一路疾驰,彻底驶离了人烟地带,一头扎进幽深僻静的森林公路里。
这条路沿途连半盏路灯都没有,四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浓重的夜色把整片森林尽数吞没,天地间只剩下两辆车刺眼的车灯破开黑暗,成为这片死寂里仅有的光亮。
道路两侧全是高耸参天的密林,枝桠交错纵横,夜风穿过林间发出呼呼的声响,透着几分阴森冷寂。
维克多早已彻底失了理智,整个人状若疯魔,死死踩着油门不肯松脚,发了疯一般往前猛冲,一心只想追上前方的红色跑车。
他凭着一股狠劲死死紧咬不放,好几次借着弯道加速猛冲,车身险些直直擦撞上赞恩车子的车尾,惊险万分,只差分毫便能撞上。
可赞恩车技娴熟老练,反应速度极快,总能在关键时刻精准提速,利落调转方向。
轻轻松松就再次拉开两车之间的距离,始终将对方稳稳甩在身后。
幽深的林间山道上,红色跑车在前飞速疾驰,黑色轿车紧随其后穷追不舍。
高大树木在夜色里化作一道道暗沉黑影飞速向后倒退,寂静山林之中。
只剩下刺耳的引擎轰鸣声不断回荡。
漆黑的森林公路上,两车极速狂飙的拉扯还在继续。
连续高强度的极速飙车,彻底耗尽了跑车的燃油储备。
MC20的中控屏幕突然亮起了油箱警报灯,急促的提示音在密闭车厢里不断响起。
赞恩余光淡淡扫过仪表盘,神色瞬间沉了几分。
他随手摸出兜里的私人手机,屏幕亮起,整片区域完全无信号。
前方的农庄还有一段不近的距离,整片密林路段荒无人烟。
刚才全程极限加速、频繁变道超车,燃油消耗速度远超常态,这点剩余油量,根本撑不到驶出森林、抵达农庄。
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地方隐蔽拖延时间,稳住局势,等米洛一行人追击赶来支援。
赞恩侧头看向始终乖乖趴在副驾、紧绷不敢乱动的顾桑,放轻了语气开口:“宝贝。”
顾桑闻声立刻抬头,眼底满是未散的惶恐,小声应道:“嗯?”
“抱歉,接下来可能要委屈你,陪我面对一点危险。”
赞恩声音低沉沉稳,带着安抚的力量,随即语气骤然凌厉,“坐稳,抓紧扶手,千万别松手。”
话音未落,他脚下猛踩油门,车速瞬间再次拔高,双手快速打满方向盘。
红色跑车骤然偏转轨迹,利落甩尾拐进路边一条隐蔽的林间岔路。
后方疯魔追击的维克多完全没预判到这突发操作,他全程紧绷着神经死咬直线追击,根本来不及反应。
车子惯性十足地直冲出去,和红色跑车堪堪擦肩而过,彻底错失拦截机会。
“妈的!”维克多狠狠砸了一把方向盘,低声暴怒咒骂。
急忙踩死刹车减速,仓促原地掉头转弯。可短短几秒的空档,红色跑车早已隐入密林深处,彻底没了踪影。
他只能凭着大致方向,咬牙猛追上去。
赞恩紧盯后视镜,确认维克多的黑色吉博力彻底从视野消失,毫不犹豫抬手关掉全车车灯。
瞬间,车厢外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极致黑暗,没有一丝光线,只有呼啸的风声和飞速倒退的树影。
跑车依旧保持着极快的速度在林间小道穿梭,漆黑前路让人胆寒。
顾桑心脏骤然揪紧,浑身微微发颤,带着怯意小声开口:“赞……赞恩,完全看不到前面的路了……”
察觉到她的恐惧,赞恩腾出一只稳稳把控方向盘的手,反手紧紧攥住她冰凉的小手,掌心的温度强势又安稳。
“宝贝不怕,相信我,不会出事的。”
顾桑点点头。
车速缓缓压低,红色跑车稳稳停靠在路边,彻底熄了火。
赞恩立刻推门下车,快步走到副驾位置,伸手一把拉开车门,语气带着几分急促:“宝贝,快下来。”
顾桑心头一紧,连忙顺着他的力道走下车。
紧接着赞恩回到车内,在储物手套箱里仔细翻找许久,翻来翻去只找出一把便携多功能小刀。
他随手将刀具揣进外套口袋,随即紧紧牵住顾桑的手,脚步匆匆朝着幽深的森林深处走去。
夜色笼罩山林,四周寂静得只剩下风吹树叶的声响,顾桑心里满是慌乱,忍不住轻声发问:
“赞恩,我们现在到底要去哪里?”
赞恩侧过头,借着朦胧月色安抚她,语气沉稳笃定:
“车子油量耗尽,已经没办法继续行驶,维克多很快就会顺着路线追过来。
这里已经进入塞纳里奥森林区域,我们先躲进林子里隐蔽行踪,等待米洛带着人手赶过来支援。”
另一边,维克多一路驾车疾驰追踪,很快就发现了停靠在路边的红色跑车,瞬间明白两人已经弃车逃进森林。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的狞笑,立刻将车子停稳,伸手抓起身旁的幽灵 M4 突击步枪。
低头检查弹夹,清点过后发现枪内仅剩十发子弹,所剩无几。
他冷静观察地面留下的脚印与痕迹,锁定大致方向后,循着踪迹,追进了黑漆漆的森林之中。
林间道路崎岖难行,赞恩始终牢牢握紧顾桑的手,带着她快步穿行。
淡淡的月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缝隙洒落下来,勉强照亮前路,顾桑这才看清周遭环境。
整片森林里遍布高大挺拔的冷杉,其间错落生长着欧洲栗、橡树与黑松。
地面铺满低矮的蕨类植物,遍地都是湿润的青苔,就连粗壮的树干表面,也爬满了厚厚的湿软苔藓,脚下路况格外难走。
顾桑依旧穿着出席晚宴的精致细高跟鞋,踩在坑洼不平的泥土与碎石路上,走得磕磕绊绊,根本没办法跟上前行的速度。
她实在难以坚持,连忙伸手拉住身前的赞恩,出声叫停:“赞恩,你先等等我。”
话音落下,她利落脱下脚上两只高跟鞋,径直递到赞恩面前,眉眼带着几分无奈:
“你帮我把鞋跟掰断吧,走路能轻松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