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止住哭声,原本泛红湿润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顾桑连忙从赞恩怀里直起身,也顾不上跟他置气了,语气带着急切的慌张:“我爸爸醒了?真的吗?”
赞恩眼底的慌乱和温柔瞬间敛去几分,眸色微沉,下意识收紧手臂,牢牢稳住她的身形。
兰斯点头:“刚刚彻底清醒了。”
顾桑哪里还坐得住,着急得想立刻下床,眼眶还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模样又可怜又急切。
她扭动着身子:“快点让我下去。”
赞恩看着她着急的模样,轻叹一声,低声安抚:“别急,我陪你过去。”
男人弯腰俯身,细心替她穿好鞋袜。
她连一句谢谢都来不及说,心急得不行,“咚”的一下轻轻跳下床,哒哒哒地快步跟上兰斯的身影,迫不及待要去见爸爸。
看着女孩风风火火的样子,赞恩无奈蹙起眉头,低声叮嘱:“慢点跑,别摔着。”
话音落下,他长腿顺势迈开,不紧不慢地紧随其后。
来到病房门口,里面几名主治医生正围着病床仔细做术后检查,气氛严谨又安静。
顾桑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顾富贵,心头一暖,快步上前轻声唤道:“爸爸!”
听到熟悉的声音,顾富贵缓缓转过头。
他脸色苍白虚弱,唇色也浅得近乎泛白,可在看见女儿的那一刻,眼底瞬间亮起暖意,费力地扯出一抹温柔的笑容:“乖囡。”
久违又熟悉的嗓音撞进耳朵,顾桑瞬间绷不住了。
小嘴微微一撇,晶莹的眼泪毫无预兆,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她快步冲过去,半跪在病床边,怕碰到父亲的伤口,不敢肆意扑进他怀里,只能紧紧攥着床边的被子。
委屈又欣喜地哽咽大哭:“呜呜呜……爸爸,你终于醒了,我担心坏了。”
顾富贵看着哭成小泪人的女儿,满心心疼。
缓缓抬起扎着点滴的手,动作轻柔又怜爱,细细抚着她的头顶,低声温柔安抚:“乖囡不哭,爸爸没事了。”
顾桑埋在床边哭了许久,连日来的担忧、焦虑尽数宣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她抬手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正要开口说话,身体忽然骤然一空。
下一秒,旁边的休闲沙发被推了过来,赞恩长臂一捞,直接将她稳稳抱起,轻轻放在沙发上,避免她一直跪着劳累。
“谢谢。”顾桑小声道谢。
顾富贵看着眼前身形高大、气场凌厉的外国男人,眼底满是疑惑,转头看向女儿轻声询问:“乖囡,这位是?”
不等赞恩开口,顾桑连忙抢先解释:“爸爸,这是我的朋友。这次你出事,他帮了我们特别多忙。”
话音落下,她悄悄侧头偷瞄赞恩。
果然看见男人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对“朋友”这个词的不悦。
顾桑心头一紧,赶紧对着他悄悄眨了眨眼,递出哀求的眼色,软软示意他先别说出两人的关系。
赞恩垂眸对上她湿漉漉、带着委屈恳求的眼眸,心口骤然一软。
心底翻涌的所有不满瞬间烟消云散。
赞恩垂眸看着她泛红的眼尾,语气放得格外温柔:“饿不饿?”
被他这么一问,顾桑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她刚刚只草草吃了几口沙拉,压根没填饱肚子。
刚才又是绑架惊魂又是情绪崩溃大哭,折腾了这么久,身体早就耗空了能量。
她乖乖点头,下一秒肚子就十分应景地“咕咕”叫了两声,格外明显。
赞恩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柔声开口:“我去安排晚餐,你陪着爸爸好好聊聊。”
他抬手,拇指轻轻摩挲过她脸颊残留的泪痕,动作宠溺又缱绻,温柔得不像话,随后转身抬步走出病房。
关门的瞬间,赞恩眼底的温柔淡了几分。
哼,他的小家伙想隐瞒两人的关系,行,他不说,他只做。
病房里瞬间只剩顾桑和顾富贵两人。
顾桑坐在沙发上,浑身都透着一股不自在的僵硬。
什么爸爸!
谁爸爸!
是她爸爸!
这人干嘛乱叫爸爸!
反观病床上的顾富贵,他早就察觉到不对劲,方才那男人气场矜贵强大,看自家女儿的眼神满是占有欲和宠溺,哪里是什么普通朋友。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剩下医疗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单调又平缓,衬得氛围愈发静谧,空气中悄悄弥漫着一丝心照不宣的微妙气息。
“乖囡。”
顾富贵轻声开口。
“刚才那个人,真的只是你朋友?”
这话一出,顾桑瞬间心头一紧,立马端正坐姿,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火速转移话题。
“爸爸,你刚醒身子虚,别瞎琢磨别的,好好养身体才最重要!”
她凑到病床边,看着顾富贵憔悴苍白、消瘦干瘪的模样,心口猛地一酸。
明明之前还好好的人,一场意外下来,硬生生瘦脱了一大圈,看着就让人心疼。
顾桑原本只是想糊弄过去,躲开刚才的话题,可看着父亲虚弱的样子,所有的小聪明瞬间烟消云散。
她鼻尖一酸,眼眶唰地就红了,语气带着浓浓的委屈和后怕,软软呢喃:“这几天我真的快担心死了,天天守着你,就怕你出事。要是你真的有个好歹,我一个人可怎么办啊。”
说着说着,情绪彻底绷不住,刚才憋回去的难过再次翻涌上来。
她本来只是想转移父亲的注意力,结果说着自己先动了真情,声音都带上了浅浅的哽咽,可怜兮兮的模样格外让人心疼。
“不哭不哭,爸爸好好的,这不是已经醒过来了吗?”
顾富贵看着女儿泪眼婆娑的模样,心疼得不行,柔声细细安抚着。
“我的乖囡别再哭了,再哭眼睛该哭坏了。”
听着父亲温柔的劝慰,顾桑抬手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努力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
顾富贵缓了缓气息,轻声开口询问:“对了,纪斯和欣欣呢?我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两个肯定也被吓坏了。”
顾桑定了定神,如实回道:“顾欣已经先回国去了。纪斯……他一直在酒店等着,等着你苏醒的消息,没敢离开。”
顾富贵闻言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欣慰:“欣欣先回去也好,这里太过凶险,她早点离开能安稳些。纪斯这孩子,倒是辛苦他了。”
话音落下“危险”二字,像开关一样瞬间触动了顾桑紧绷的心弦。
她猛地想起维克多那些诡异的话,还有整件事扑朔迷离的疑点,心头的疑虑瞬间再次冒了出来。
顾桑连忙凑近病床,压下心底的忐忑,轻声认真地问道:“爸爸,你还记得出事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