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见听到子弹的事情。
吃完饭,顾桑闲来无事,坐在沙发上静静梳理着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越想心里越乱。
如果纪斯当初真的身在枪击现场,那他会不会看到些什么?
可从头到尾,他半句都没提过。
还有阿朔。
赞恩之前说过,阿朔也是那场枪击意外里被无辜波及的人。
所有巧合全都挤在一起,未免也太凑巧了。
一桩桩、一件件串联起来,处处透着不对劲。
顾桑心里反复纠结,拿不定主意。
她到底要不要把纪斯的事情告诉赞恩?
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脑袋突突地疼。
此刻的她,就像深陷在一团厚厚的迷雾里,辨不清方向。
顾桑摇了摇头,不再乱想。
反正明天纪斯就要来探望父亲,到时候再趁机探问下情况。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找兰斯医生确认一下父亲的身体状况,看看明天适不适合见客。
她起身走出病房,抬眼环顾四周。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看不到赞恩和兰斯的身影,只有几名护士在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顾桑径直走到护士站台前,轻声询问:“你好,请问兰斯医生现在在哪里?”
护士抬头看清是她,立马露出温和的笑意,贴心指路:“夫人您好,往前直走左拐,走到最尽头的办公室就是了。”
“谢谢你。”顾桑礼貌道谢,转身正要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电梯“叮”的一声轻响,楼层门缓缓打开,一名身着干练职业装、气质沉稳的男人快步走了出来。
护士立刻开口询问:“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男人抬手亮出专属胸牌,语气恭敬严谨:“我是赞恩先生手下弹痕检测机构的工作人员,专程过来给赞恩先生送一份加急报告。”
“赞恩先生正在兰斯医生的办公室,您往这边走就好。”护士伸手指了指刚刚告知顾桑的同一条路线。
不远处的顾桑将这段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脚步骤然停下。
她心念一动,转身看向来人,善意开口:“正好我也要去那边,报告可以交给我,我帮你转交给他。”
她纯粹只是好心,想帮对方省点麻烦,可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清晰看见男人眼底瞬间升起浓重的警惕,浑身的气场都瞬间绷紧。
男人依旧维持着礼貌的口吻,却态度坚决地拒绝:“抱歉,这份报告涉密,我只能亲自交给赞恩先生。”
直白的防备摆在眼前,顾桑瞬间有些尴尬,手足无措地顿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一旁的护士察觉气氛不对,连忙笑着打圆场,出声解围:“你误会了,这位是赞恩先生的未婚妻顾小姐,不是外人。”
短短一句话,让男人神色剧变。
他瞳孔猛地一缩,先是满脸震惊,转瞬化为极致的惶恐,最后是恭敬,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十分抱歉夫人!是属下眼拙,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男人姿态瞬间放得极低。
顾桑被他郑重的模样弄得哭笑不得,只想活跃一下僵硬的气氛,随口打趣道:“嘿嘿,看来是赞恩官宣的力度不够,害得大家都不认识我。”
可谁料这句轻松的玩笑话落下,男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整张脸惨白如纸,仿佛听到了什么宣判死刑的话。
下一秒“咚”的一声闷响,他笔直单膝跪地,姿态惶恐又恭谨:“是属下的失职!请夫人责罚!”
这突如其来的大礼直接把顾桑吓得手足无措,心脏都跟着颤了颤。
她连忙上前伸手去扶,慌慌张张地解释:“诶!你快起来,别这样啊!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就是随口开个玩笑而已!”
不管顾桑怎么拉怎么扶,男人硬是死死跪在地上,半点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顾桑急得不行,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可对方纹丝不动,跟扎根在地上似的。
两人拉扯慌乱之间,她手腕一扬,不小心扫到男人怀里紧紧夹着的文件夹。
啪嗒一声!
文件夹直接脱手飞了出去,在光滑的地面上滑出好几米远,卡扣崩开,里面一沓厚厚的纸质报告哗啦啦散落一地,铺得到处都是。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
顾桑立马松开手,慌得不行,快步蹲下去捡文件,满脸愧疚。
本来就随口一句玩笑,把人吓得脸色惨白,现在还失手弄掉了涉密文件,她尴尬得脚趾扣地。
男人这才连忙起身,语气恭恭敬敬:“夫人您别动,我来就好,不碍事的。”
两人一左一右蹲在地上收拾散落的纸张。
顾桑心里又愧疚又不好意思,手忙脚乱地拾掇着凌乱的文件。
就在她随手捡起最边缘一张纸的时候,目光不经意一扫,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纸上是密密麻麻的意文,但在最显眼的那行结论——顾先生体内遗留弹痕,弹道、膛线纹路完全吻合,与阿朔所持专用配枪一致。
短短一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顾桑脑海里。
击中她爸爸的子弹,居然来自阿朔的枪?
顾桑指尖骤然发凉,捏着那张文件纸的手指微微发颤,心脏猛地往下沉,后背瞬间泛起一层细密的凉意。
她怔怔盯着那行字,脑子里嗡嗡作响,整个人彻底懵住了。
那一刻,顾桑耳边瞬间嗡的一声巨响,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周遭护士的走动声、走廊的细微动静尽数消失,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刚刚看到的那行检测结论,死死烙印在眼底,挥之不去。
“夫人?夫人您还好吗?”
一旁的属下见她蹲在地上一动不动,脸色惨白、眼神呆滞,不由得慌张开口,接连喊了好几声。
清脆的呼唤终于将恍惚的顾桑拽回神。
她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机械地摇了摇头,指尖却控制不住的微微发颤。
她根本消化不了这个炸裂的真相,心底翻涌着无数疑问,密密麻麻堵得她喘不过气。
怎么会是阿朔?
明明当初所有人都说,阿朔只是无辜被枪击波及的受害者,是这场意外的路人。
可报告里却写着击中她爸爸的子弹,出自阿朔的配枪!
无数疑惑盘旋在心头,压得她快要窒息。
为什么爸爸体内的子弹会来自于阿朔?
为什么阿朔会向爸爸开枪?
有太多的为什么,在顾桑心里凝结,难道这就是真相吗?
顾桑心口阵阵发寒,浑身发冷。
男人慌忙将散落的文件快速收拢规整,小心翼翼扶着顾桑站起身。
就在这时,一道嗓音骤然从身后响起:“怎么了?”
顾桑猛地抬头,只见赞恩和兰斯并肩走来,气场沉稳,瞬间笼罩了整条走廊。
那名属下立刻躬身行礼,态度极尽恭敬:“先生。”
他双手捧着规整好的涉密报告,郑重递到赞恩面前:“这是您之前吩咐的检测报告。”
赞恩抬手接过文件,和身旁的兰斯对视一眼,两人神色同时微凛,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紧接着,两道目光齐齐落向顾桑,不动声色地细细探查她的神情。
顾桑心底巨浪翻涌,面上却强行稳住心神,不露半点破绽。
她死死压下心头的震惊与慌乱,装作全然无事的模样。
“怎么了,桑宝?”赞恩将文件递给兰斯,走上前。
顾桑轻轻摇头,语气平淡自然:“没什么呀,刚刚这位先生文件掉地上了,我顺手帮忙捡了一下而已。”
赞恩俯身抬手轻轻抚过她苍白的脸颊,眉心微蹙:“脸色怎么这么差。”
顾桑胡乱找了个借口,扯出一抹笑意:“可能是刚刚吃太多了,有点撑得难受。
张叔做的菜太好吃了,没忍住多吃了几口。”
赞恩捏了捏她的小脸,宠溺又细心:“别硬撑,撑坏肚子怎么办,我让兰斯给你拿点助消化的药。”
“不用不用!”
顾桑连忙摆手,“我等下下楼散散步,走动走动消消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