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得心满意足，顾桑肚子微微发胀。
她轻轻摸着小腹，慢悠悠在客厅超大落地窗前踱步消食。
酒店里的服务员很快上来收拾完餐桌，赞恩走了过来，静静陪在她身侧。
他垂眸看着她平坦的小腹，大手轻轻覆了上去，语气带着几分疑惑：“都十七周了，肚子怎么还是平平的？”
顾桑闻言停下脚步，软软解释：“医生说我本身太瘦，宝宝发育得也偏小一点，所以不显怀。其实已经有点凸出来了。”
说完，她主动握着赞恩的大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肚子上。
掌心下能清晰摸到一丝浅浅的弧度，软软鼓鼓的，格外真实。
赞恩低低应了一声，眼底的担忧稍稍散去。
他的手掌始终稳稳贴在她的小腹上，没有挪开半分。
深邃的目光牢牢落在那片柔软的位置，眼神温柔得不像话，小心翼翼，仿佛呵护着世间独一无二的稀世珍宝。
久之，赞恩开口：“爸爸那边，你打算怎么说？”
顾桑的眼眸瞬间黯淡下来，心底泛起一阵无力。
她轻轻抿了抿唇：“我还没想好怎么跟爸爸坦白。
他知道了肯定会特别生气，我不敢再刺激他。”
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赞恩心头发软，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温柔安抚：
“别怕，有我陪着你。我们一起好好跟他解释。”
顾桑乖乖点了点头。
“我已经让人拟好合作合同了，明天让米洛送过来，你签个字就行。”
顾桑满脸错愕，下意识抬头：“这么快？”
赞恩抬手轻捏她的小鼻尖，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宠溺：“不然呢？难道小顾总还想亲自跟我谈？那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直接把你吃得骨头都不剩。”
顾桑微微一怔。
这几个月她在公司步步维艰，磕磕绊绊撑了这么久，受尽委屈和刁难。
可赞恩一出现，只是轻轻抬手，就轻而易举替她摆平了所有烂摊子。
巨大的落差让她有些恍惚，整个人呆呆的。
她静静伫立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繁华的街景，眼底却藏着几分茫然。
身后传来男人低沉温柔的嗓音：“在想什么？”
顾桑垂着眸，指尖不自觉轻轻攥紧衣角，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纠结：“你帮我，是不是仅仅因为你喜欢我？”
赞恩毫不犹豫，发出一声笃定的气音，干脆利落认可了她的话。
她缓缓转过身，抬眼望向眼前的男人，眼底满是认真：“我一直在想，你出手帮我、帮扶顾氏，是因为我是你的人。
可如果我不是呢？如果我们没有这层关系，你还会这样义无反顾地帮顾氏吗？”
赞恩眸光柔和，定定看着她：“宝贝，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就是觉得……这样不太光明正大。”
顾桑咬了咬唇，说出心底积压许久的顾虑，
“我想靠我自己的本事稳住公司，守住我爸爸的基业，不想一直借着你的偏爱走捷径。”
“你现在，就是在靠你自己。”赞恩颔首，语气认真。
顾桑误以为他是在说两人的亲密关系，连忙着急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说的不是我们之间的关系！”
“哪种关系？”
赞恩微微俯身，步步逼近，长臂顺势揽住她的细腰，将人轻轻扣在怀里，语气带着几分慵懒的缱绻。
“宝贝，说清楚，我们是什么关系？我想听你亲口说。”
温热的气息笼罩下来，顾桑瞬间羞红了整张脸，耳根发烫，小声嗫嚅：“就是……恋人关系。”
赞恩低低轻笑，胸腔微微震动，低头轻轻啄了一下她柔软的小嘴：“你终于肯承认了。”
“你别转移话题！”
顾桑轻轻推了他一下，语气带着几分娇嗔的无奈。
赞恩失笑，干脆稳稳将她打横抱起，迈步走到沙发边坐下，像哄小孩一样，让她安稳坐在自己腿上，温柔又宠溺。
“宝贝，”
他抬手轻轻抚着她的发顶，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
“是你自己把一切分得太清楚了。”
顾桑愣愣眨眼：“难道不该分清楚吗？靠自己和靠别人，本来就不一样。”
“所以你觉得，我对你的帮助，只是恋人的偏爱，是不光彩的捷径？”赞恩轻声反问。
顾桑抿着唇，轻轻点了点头。
她不想做依附他的藤蔓，只想凭自己站稳脚跟。
“那我问你，你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借助过任何关系吗？上学的时候，有没有同学因为老师偏爱，得到更多机会？
你父亲创业初期，难道没有靠着前辈引荐、人脉帮扶，才敲开合作的大门？”
顾桑微微一怔，张了张嘴，竟无从反驳。
“那些生意场上的酒局应酬，从来都不是为了一顿饭。”
赞恩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
“你们夏国有句老话，多个朋友多条路。全世界的圈层规则都是如此。
里佐家族顶级珠宝展会，只邀请政商名流；我在巴黎谈合作，对方负责人，是某个合作方的表弟。”
他看着懵懂的小姑娘，继续温柔解惑：“人脉、资源、圈层、关系，从来都不是歪门邪道，而是成年人立足社会最正当的实力。
所有人四处应酬、奔走周旋、搭建圈层、维系交情，说到底，都是在为自己织一张关系网。
世道本就是如此，能力是你的底气，人脉是你的铠甲，人情世故从来不是贬义词，是成年人的生存规则。”
顾桑怔怔望着他，心底的纠结正在被一点点的解开。
“我确实喜欢你，非你不可。”
赞恩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但我帮你，从来不止是偏爱。里佐家族需要开拓夏国市场，顾氏是最稳妥可靠的合作方，帮你稳住局面，也是在成全我的布局。”
“所以不用和我刻意划清界限，不用觉得依托我就是不光彩。”
他微微勾起唇角，温柔又霸道，
“别人费尽心思搭建人脉，而我，就是你的人情世故。”
短短一句话，彻底击溃了顾桑所有的纠结和不安。
她怔忪良久，忽然鼻尖骤然一酸，眼眶瞬间泛红，埋头紧紧贴进赞恩的颈窝，声音带着细碎的哽咽：“谢谢你，赞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