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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一把抓过我爸递来的手机。
手机里的新闻画面，有很多的文字报道和现场图片。
图片里，是我再熟悉不过的那栋写字楼。
我往下翻，还有一段采访视频。
镜头扫过楼下一圈黄色警戒线，扫过记者手里的话筒，扫过一张张哭到变形的脸。
下一秒，记者对着镜头快速说道：
“昨日深夜，京海区警方接到多起报案，称明海贸易全体员工集体失联。”
“据多名家属反映，该公司上百名员工自昨天中午起便全部失去联系，手机关机，微信不回，所有人至今未归家。”
“目前警方已介入调查，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我的手开始发抖。
明海贸易，是我们公司。
我们公司总共有一百多名员工。
可现在，他们全部失联了。
我爸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嘴唇微微发颤：
“晚乔，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我妈也一脸的后怕：
“是啊，要是你昨天没有辞职回来，是不是也跟这些人一样，失联失踪了？”
我没回答。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只是感觉流浪汉的突然消失很不对劲。
但是我没想到，一夜之间，公司员工竟然会集体失联。
电视里，记者开始采访家属。
一个中年女人对着镜头哭诉：
“我儿子昨天上午还给我发消息，说公司有好事，老板特意发一万块钱庆祝，还说等他下班回来要请我吃饭。”
“结果说完之后到现在，他电话一直关机，人也没回来。”
另一个男人蹲在地上，抱着头哽咽道：
“我跟我老婆结婚六年，她从来不会不接我电话。”
“可是从昨天上午开始，她就完全失联了，消息不回，电话打不通。”
我盯着屏幕，喉咙发干。
脑子里不由浮出了流浪汉的那张脸，和他那直勾勾盯着人看的眼神。
他一消失，公司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这一切，会不会跟他有关？
我妈看我脸色不对，坐到床边：
“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我张了张嘴，还没开口，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着一个名字：周晴爸爸。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才按下接听。
电话一通，那头的声音就砸了过来，抖得不成样子：
“晚乔，我看到新闻了，你们公司到底出什么事了？”
“为什么我女儿昨晚一晚上没回家？”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周叔，您先别急，慢慢说。”
“我怎么慢得下来！”
他声音里带着哭腔：
“晴晴昨天上午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公司发了钱，一万块，说晚上就回来，带我去医院挂号。”
“我在家等到半夜，人没回来。”
“打她电话，关机。”
“我以为她加班，想着第二天总会回。”
“可今天早上，还是关机。”
“我刚看了新闻，说你们公司好多人都不见了。”
“晚乔，你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了？”
周晴她爸身体不好，这些年，周晴一直努力工作，就是想给她爸治病。
上个月，她告诉我，她手头上钱凑得差不多了，等这个月发了工资，她就带她爸去动手术。
我想，周明海昨天给的一万块，应该就让她凑齐了手术费。
所以她第一时间给她爸打电话，告知了这个好消息。
可现在，她不见了。
我尽量把声音放稳：
“周叔，我昨天上午就辞职了，公司后面的事，我也不清楚。”
那头静了两秒。
“你辞职了？”
“对。”
“为什么辞职？”
我顿了一下。
“因为我觉得不对劲。”
“什么地方不对劲？”
我犹豫了一下，如实道：
“周叔叔，我们公司楼下，之前一直有个流浪汉。”
“流浪汉？”
“对，他在公司楼下蹲了八年，怎么赶都赶不走，但是昨天，他突然消失了。”
“你就是因为这个才突然辞职的？”
我顿了两秒，缓缓道：
“叔，那个流浪汉，他看人的眼神很奇怪。”
“我说不清那种感觉，就好像……就好像他一直在盯着我们，在记什么，在等什么。”
“他突然消失，总让我觉得有问题，所以我昨天就辞职回老家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周叔叔才哑着嗓子说：
“晚乔，你现在能来我这一趟吗？”
“有些事，我想当面跟你聊聊。”
“好，我马上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