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昭等裴知然睡着后，才一手撑着头，在床头柜打盹，她明天还要顶着伤去常训，可能会被揍得很惨。晚上的医院格外安静，偶尔会有护士来帮裴知然换尿袋还是什么的，每次段昭都会等换完才继续睡。裴知然累到鼾声很大，段昭一直憋笑，有点想录起来。冷风拍打在窗户上，每一次都带来了一丝寒气，段昭把裴知然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晨光刚破晓，靶场与训练场的汽笛声就尖锐地响了起来，段昭站在队伍的最后面，穿着常训的制服，只要稍微一动，就是一阵连着神经的刺痛，她痛得差点连枪都拿不起来。
「预备——开火！」
耳罩外传来教官的声音，段昭瞬间恢复之前冷漠的眼神「砰！砰！砰！砰！砰！」五发子弹，全部精准命中十公尺的标靶中央，把旁边的菜鸟刑警看得一愣一愣的，教官已经习以为常，默默在记录板上打了满分。可是段昭的风光时刻只停在了射击这部分
「全体都有！三千公尺徒步跑，跑步——走！」听到教官吹响口哨的那一瞬间，段昭整个人差点没当场倒下去。肺部吸入浓烟的后遗症，再加上十年的烟瘾，让段昭刚跑出五百公尺，胸口就开始发出危险的喘息声。她感觉自己的肺部像快灌爆的气球，吸一口气，喉咙都泛起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更要命的是后背——随着跑步时手臂的摆动，后背渗出的血水直接黏住了常训服的内衬，每一次拉扯都像是在把刚结痂的皮肉硬生生撕开。
「段局！加油啊！后面菜鸟都快追上妳了！」教官在路边拿着喊话器大叫。段昭一边在心里把教官爸爸妈妈和祖宗十八代狠狠骂了一遍，一边拖着重如灌铅的双腿，眼神发空地往终点看。三公里跑完，别的警察只是喘气，段昭是直接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跑道边的草坪上，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惨白得像个死人。幸好，幸好标准是30分钟，至少及格了。
接着又是擒拿与过肩摔演练。段昭被不知好歹的年轻教官摔在垫子上的那一刻，背部的剧痛让她眼前猛地黑了半秒，嘴唇咬得出血才没直接嚎出来。前前后后被摔了不下十次，直到最后一次她才狠狠报复了那个教官，直接用力的把人甩在地上，潇洒离去。
但是训练远远还没结束，段昭双手抓住高单杠，屈臂悬垂考验臂力和核心力量，段昭吊在半空中，后背伤口被体重拉扯得像是要整块撕裂开来。十秒、三十秒、一分钟……汗水从她额头疯狂溢出，她的双臂开始剧烈发抖「段局！还有四十秒！」教官在下面大喊。
「操......妈的。」段昭的下巴靠在单杠上，硬生生撑到了最后一秒，落地时差点跪倒在地。
下午一点，病房内。
段昭连滚带爬地冲进裴知然的病房，段昭像只半死不活的大狗狗，一瘸一拐地蹭了进来。她背后的黑色T恤已经被汗水与渗出的血水浸成了一大片暗红色的深痕，浑身散发着酸痛贴布与强烈汗水交织的味道。病床上戴着氧气管的裴知然挑起眼皮，看着这个进门后直接「噗通」一声趴倒在她病床边、把头深深埋进被子里的女人。
「裴知然！我被搞死了......3000公尺、屈臂悬垂、被过肩摔了13次，呜......我今天要是死在这里，记得帮我把打火机当遗物陪葬......呜呜......。」裴知然看着她背后那片湿掉的布料，又看了看她趴在床边抖个不停的手手臂，眼神沉了又沉，最后极其艰难地从嘴里挤出一个微弱又嫌弃的气音：「……活该……叫妳……手贱……点打火机……」嘴上这么骂着，裴知然那只插着针头、冰冷的手，却伸了出来，掀开她的衣服，露出了里面满是刮痕和伤口的背。
裴知然伸手想去拿旁边的消毒水和棉花棒，病房的门就被毫无预警的推开了：「局长！我们把这季度的案卷整理好了......？」那个刚入职不久的两个刑警突然冲进来，撞上平时在警局里叱咤风云的局长，此刻衣服被掀起来，整个人还趴在裴知然怀里，还发出几声撒娇般的「呜呜」声。
更要命的是，段昭的衣服被掀到了内衣下方，露出一大片黑红交织的后背，而病床上那个插着氧气管、病弱无力的裴知然，一只手正「抚摸」在段昭汗湿的后脑勺上，另一只手还维持着掀人家衣服的动作。这个姿势，这个角度，这个气氛，怎么看都充满了一种，刚要做什么就突然被打断的节奏和暧昧。
段昭埋在被子里的头僵住了。
裴知然掀着衣服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
「……」
病房内只剩下仪器运作的声音和段昭急促的呼吸。
「干xx，进来不会敲门是不是？基本礼貌都没有！还有，看什么看啊？！没看过警察擦药吗？！」段昭的脸从脖子红到耳根，直接偏过头去骂那两个白目刑警。另一个刑警手里的档案差点掉了，连忙把头转过去盯着天花板：「我们什么都没看到！段局妳们继续！继续......继续玩！」
「滚！！！」一声怒吼响彻整间病房，两个刑警被吓得魂飞魄散，带着资料冲了出去，走廊外响起他们加速逃走的脚步和闲聊：「裴侦探跟段老板是不是......」段昭重新趴回裴知然怀里，声音已经有点崩溃：「唉，裴知然......妳杀了我吧。我的英名全部都毁于一旦了。」
裴知然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段昭从来没看过的笑容，天真、无邪笑得一脸小朋友样，裴知然笑不出声音，但她抽搐的肩膀和脸上的表情，已经暴露了她现在多想仰天大笑的心情。段昭一脸不爽地瞪着她：「裴知然！妳什么表情啊？！再笑老娘拿妳去喂蟑螂！」
裴知然用棉花棒沾了消毒酒精，轻轻的涂在段昭的伤口，有的伤口因为拉扯皮开肉绽，甚至因为汗水已经红肿溃烂。段昭的身体因为疼痛而颤抖，头上也不断冒出一层又一层的冷汗，她没有大喊大叫，紧咬着被子。
「痛就......叫......没人笑妳。」裴知然虚弱的声音从段昭头顶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