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毕业典礼：55天
学测成绩公布后的第三天。
三年一班表面上看起来和以前并没有什么不同。
上课。考试。写讲义。背单字。讨论志愿。
一切照常进行着。
然而，叶向晴却敏锐地感觉到，有些东西正在微弱而深刻地改变着。
她说不上来那究竟是什么，却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得到——那个改变的源头，正是来自坐在一旁的王晓华。
第二节下课，教室里气氛稍微轻松了一些。叶向晴正转过头和旁边的同学聊着周末要不要去西门町逛街。
这时，教室外的走廊上忽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王晓华。」
坐在窗边的几个同学纷纷擡起头。叶向晴也下意识地往窗外望过去。
只见校篮队经理孙子仪正站在走廊上，手里抱着一个厚厚的资料夹，朝着教室里热情地挥了挥手。
王晓华擡起头，放下手中的笔，起身走到窗边。
两人隔着窗户交谈着。她们说话的声音不大，叶向晴坐在后面根本听不清具体的内容，只能看到孙子仪说话时那无比认真的表情，以及王晓华偶尔微微点头的模样。
过了一会儿，孙子仪脸上露出了笑容，似乎说了什么重要的事。王晓华再次点了点头。
随后，孙子仪转身离开，而王晓华则默默回到座位上，继续低头看书，仿佛刚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叶向晴也连忙低头，假装继续和同学聊天。
但整整三分钟过去了，同学说的话她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大脑里全都被同一个问题塞爆了——
（她们……刚刚到底在说什么啊？）
又过了几分钟，叶向晴实在忍不下去，偷偷凑到靠窗的同学身边：「欸。」
那位同学转过头：「干嘛？」
叶向晴有些别扭地问：「……刚刚她们在说什么啊？」
同学愣了一下，随后嘴角瞬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坏笑：「谁跟谁啊？」
叶向晴耳朵微红，小声催促：「就……王晓华跟孙子仪啦。」
同学故意把声音拖得长长的：「喔——原来是她们啊～」
「快说啦！」叶向晴有些着急。
同学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附耳说道：
「我也听不太清楚啦，不过好像有听到什么『中午午休』、『校墙南侧』，还有『清洁用具室外面』……对了，好像还要问一些很『私人的事情』喔！」
叶向晴整个人愣住了。
私人的事情？！还约在清洁用具室那种偏僻隐密的地方？！
同学看着叶向晴那张写满震惊与动摇的脸，拍了拍她的肩膀，压低声音鼓励道：
「向晴，妳要加油喔！我是站在妳这边的！」接着还比出了一个大大的大拇指。
叶向晴：「……」
她的脸瞬间爆红，慌乱地辩解：「妳们到底都在脑补什么啦！」
同学笑得超级开心：「我们什么都没说喔～妳自己加油！」
然而，叶向晴对王晓华内心的波澜一无所知，嘴巴越是否认，叶向晴心里就越是在意。
整个上午，无论是国文课的古文观止、英文课的文法解析，还是数学课的统计机率，她的脑袋全都在同一个地方疯狂打转——
私人的事？究竟是什么私人的事？为什么非要约在校墙南侧那种没有人的偏僻地方？
而且……偏偏又是孙子仪！
三年一班教室里，依然弥漫着放榜后特有的复杂气氛。有的同学聚集在一起拿着落点分析表热烈讨论，有的认真研究着各大学的申请简章，也有不少人对着成绩单发呆。
咚咚当当——！
午休钟声响起的瞬间，王晓华整理好笔袋，独自离开了教室。
叶向晴立刻起身，保持着大约五十公尺的安全距离，猫着腰偷偷跟在后面——那鬼鬼祟祟的模样，活像是在演校园谍报大片。
一路穿过操场后方，绕过斑驳的旧校舍，最后来到校墙南侧偏僻的清洁用具室。王晓华与早早等在那里的孙子仪会合了。
后方跟过来的叶向晴慌忙寻找掩护，一眼瞄到了旁边一丛茂密的杂草。
「很好！完美掩体！」叶向晴立刻蹲下身钻了进去。
砰！
「呜哇！」
叶向晴的额头撞到了某种柔软又极具弹性的东西！她擡起头——眼前不到十公分处，竟然是一个人的屁股！
惊恐之中，不远处墙边的王晓华和孙子仪转过头来：「什么声音？」
生死一瞬之际，草丛里突然响起一道微弱的声音：「喵~」
叶向晴求生欲极强，立刻接道：「喵喵~」
草丛另一头：「喵~」
叶向晴：「喵喵喵~」
孙子仪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原来是流浪猫咪啊！别管牠们了，我们继续聊吧。」
直到脚步声远离，叶向晴才松了一大口气。
几分钟后，孙子仪和王晓华聊完离开了。草丛里的两个人面面相觑，尴尬地爬了出来。
站起身拍打草屑时，叶向晴才看清对方的模样——二年级制服、两股粗马尾、黑框眼镜，眼神冷静得像一只美洲豹。
叶向晴瞪大眼睛：「……杜真真？！」
整个学校几乎没有几个人不认识这个名字。高二年级的第一名，上半学期所有大型考试全拿满分第一，学生私下给她取了个响亮的绰号——「考卷杀手」。
于是她尴尬地问：「……妳怎么会在草丛里啊？」
「......偷看。」杜真真理直气壮。
叶向晴差点被口水呛到：「……这么直接？！」
杜真真推了一下眼镜：「不然呢？那学姊妳呢？妳是来偷看王晓华学姊的，对吧？」
「欸？？！？」叶向晴差点吓得原地起飞！
杜真真淡定地看着她：「看来我猜对了。」
叶向晴彻底投降，两人干脆站在清洁用具室门前聊了起来。
想到自己的成绩总是低空飞过，叶向晴在这位二年级学霸面前有些惭愧地低下头，小声问道：「……妳，是不是也喜欢王晓华学姊啊？」
杜真真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相当诚实而且大胆地宣称：「不，我喜欢的人是孙子仪学姊。」
叶向晴倒吸一口凉气，震惊于学妹的直率。然而，杜真真接着推了推黑框眼镜，反过来单刀直入地问道：「那学姊呢？妳喜欢王晓华学姊吗？」
被问到这个问题，刚才还很震惊的叶向晴却瞬间卡住了。她低着头，脸颊泛红，嘴唇蠕动了半天，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杜真真不只学科考得全校第一，也非常懂得读空气。她看着叶向晴支支吾吾的模样，立刻明白眼前这个运动员学姊完全是个「感情表达苦手」。
两人在清洁用具室外面的小阶梯上放松地坐了下来。
杜真真转过身，单刀直入地看着叶向晴：「学姊，妳敢不敢勇于追爱？」
叶向晴低着头，脸红得快要滴出水来，依然说不出话。
杜真真心里明白她的怯懦，于是故意换了个更加辛辣的问题：「那……如果孙子仪学姊向王晓华学姊告白呢？妳打算怎么办？」
听到了这个问题，叶向晴猛然擡起头！
然而，她的脸上没有嫉妒或生气，反倒露出了一抹深深的忧郁与自卑。她看着自己的鞋尖，声音有些发颤且沉重地直言：
「……那可能，就是我不适合小华吧。」
「学姊？」杜真真皱眉。
叶向晴眼眶微微发红，语气满是落寞：「小华现在成绩那么好，将来一定会念最好的大学，然后到最好的公司上班，闪闪发光……如果跟我在一起，我成绩这么差，又总是给她添麻烦，我只会害她失去光环而已。」
杜真真静静地听完。
下一秒，杜真真突然伸出双手——双掌用力、狠狠地按住并挤压着叶向晴的双颊！
叶向晴红着脸，双颊被捏得像个肉包子一样嘟着嘴，含糊不清地惨叫道：「唔！痛痛痛！好痛啦！」
杜真真松开手，冷静地看着她说：
「会痛？那就代表妳还是个有痛觉的正常人啊！既然是正常人，就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