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还是失败了吗？」
离开宅邸后，两人走在街道。阳光洒在路上。
「虽然失败是预料的状况，但至少现在知道了，先讲再劝人走也行不通。」
「这不是很正常。」
游周游走在前面。从语气听起来，他一点也不灰心。
路上依旧半个人都没有，只有边上房屋和几颗茂盛的大树。
连只动物也没有，仿佛除了宅邸外就没任何人。
「你以前做过类似的事……？」
「当然做过，而且试了几次。记得有一次，我进来后什么也没说就带人走，结果……」
「……结果？」
「算了。这不是妳该聊的话题。」
「……我是未成年吗，还是小孩？」
「妳是未成年没错啊。」
谷茗没好气。
「你就不是吗？」
「诶，还真不是。」青年笑看她。「我只是看起来比较年轻，实际上比妳大多了。」
不理会她反应，游周游向前伸手。
他们面前出现一个黑洞。并非吸纳一切的宇宙黑洞，而是黑得看不见脚下、看不见尽头，名符其实的黑色洞口。
大小正好给一人通过。青年碰了碰她，示意她可以进了。
「我试着把吐槽功能关掉了。虽然有点可惜，但确实，这功能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谢谢……等一下，什么叫『试着』？」
「没什么。快点走吧，在这里多说无益。」
「那可不行。在你讲出来前，我不会走的。」
「不能等回去再说？」
「不行。」
「真的不行？」
「……」
「哎，妳有时候很固执诶。」
游周游受不了地叹口气，摊手。「就跟我做的其他实验一样，刚开始肯定有一堆问题要搞定。不然妳是怎么被我造出来的？一次就成功？」
「不要用那种奇怪的说法。」
谷茗也叹气。「我理解你很喜欢研究东研究西，从以前就这样……但为什么每次都不先讲？讲出来会死吗？」
「讲出来的话，没有人会愿意接受实验吧？」
「我就愿意了吗？」
「妳愿意。」
谷茗眼一下瞪直了。可是游周游对她笑笑，完全不像在说胡话。
他回头走两步，瞭望远远的宅邸。
「我太了解妳了。虽然妳会讨厌、甚至反感我的一些行为，可妳知道我们跟妳是同类人，是好人。比起『那个世界』的人，妳宁愿相信我、相信我们，所以妳会妥协我的作为。这样讲开来解释，可以了吗？」
「……好胡来的道理。」
尽管这么说，但谷茗竟然不排斥这种说法。这种感觉几乎映应他的说法，让她相当矛盾。
「如果觉得复杂，可以先不想。『吐槽功能』只是我给那些想体验界书、但本身非常无趣的人设计的功能。不过，实际上它只把心里话讲出来，对本来平庸的人来说，好像没有太多逗乐的作用。」
「……那还叫吐槽功能啊？」
「一开始我是这么打算的。但后来方向走错，就变成心里话发表器了！」
「别一脸得意讲这种话啊！」
「具体要不要实装还在考虑。」
「还在考虑就安我身上了！？」
游周游转回身，张开手。
「因为这真是没啥大不了的功能！很快就能把问题解决了，相信我。」
「……到底还要相信几次啊。」
谷茗又叹。
看来这事他不打算马上改……或者说，越是「没啥大不了」的东西，他越会拖着不管。就像储存空间告罄前，只要还能用，就不会急着清理手机空间一样。
「我这次是说真的。当然研究办法要时间，给我一些时间，应该就能解决了。」
「好好好，我信你，行了吧。」
「别说的那么敷衍啊！」
「我先回去了。」
少女转身就想走。青年在后头说，声音渐远。
「……行吧。那妳先走，我还有一点事要处理，等会就跟上。」
「在这里还能有什么事情……？」
谷茗完全不懂他的想法。虽然他的很多行为一眼就通，可背后目的总是一团谜。
在她踏进黑洞之前，游周游的声音回答。
「妳以后就知道了，菜鸟同学。」
「世图的工作？我知道一次修写，有很多事要处理……但我现在只是个打工的而已。」
（至于未来还待不待这，就很难说了。）
谷茗心中叹息。
明明这世界有许多看不懂的科技，但偏偏有个搞事的人在这里。让她踌躇。
但她不想再多说下去，便要离开……
——给我一些时间。
直到想到前面一句话。她停住脚步。
（……说的信誓旦旦，难道吐槽功能真只有小问题？）
她不敢确定。只是越回想他刚刚所讲，就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喂，你说一点时间，难道是这两天就可以——」
还没彻底转身，她就看见了。
「哦，我是说周末。周末我就比较有时间思考。」
青年似乎还没意识到她已经折返，手仍旧举在空中，对着大宅邸。
谷茗只感觉天旋地转。他们面前的景象，正在被游周游扭曲成彩色的螺旋，而且随着他的手一转一动，原本隔老远的外墙和建筑，此刻竟要蜷曲地融为一体。
然而她的脚下稳稳当当。应该说，只有刚才离开的这片宅邸，正在被人扭曲。
「嗯？已经回去了吗？那看来……」
当事人依旧专注得头也不回，手掐的更紧。
少女愣了整整十秒，盯住他的动作，才咬着牙缓缓开口。
「……周游。」
谷茗的眼睛从未睁如此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