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写最重要的三件事：选角色选地点、谨记要达成的目标，还有临场反应。其他部分都能用科技弥补，但这三点还暂时取代不了。』
这是山田冬海在教室叮嘱的话。
虽然之前游周游没提过，但仔细一想还挺合理。只是……
『关于第一点，AI不能帮忙选吗？』谷茗曾经问。
『妳说让AI辅助选角色？当然可以，而且正确率挺高——』山田冬海停顿。『但是，AI提供的是最优解，而我们人往往做不到。所以这方面，AI的选择只能作参考。』
（难怪。刚才的推荐搜索栏，一直提示我们选主角、男二女二。）
『啊，还有。』
当时山田冬海还没说完。『刚开始我们没考虑，但这点也很重要——记住你们选好角色的性格习惯。在「危及时刻」表演一下就可以了。』
「……危及时刻是什么意思？」
「我听到的，是指快被『他们』发现的时候。」
「他们？……是说界书里的人吧。为了不再发生类似早上的事。」
（要是让他们知道天外有天，自己从来没真正活过……结局大概和法兰克斯差不多。）
这是谷茗的想法。
回到现在。他们在聚会空间的后门旁，按照剧情需求，在这里闲聊。
背靠粗糙的水泥墙，谷茗向上看。这是条不宽的巷子，马路仅供一车通行，对面的民宅也起码有二十年的房龄，甚至看的见阳台挂晾的衣服。
「早上？早上发生什么了？」
「周游他……想要第二个到现实的界书人，所以把真相直接说给书里人听。」
「咦！……这不就跟在古代和贵族说，其实他是奴隶，还搬出说明的证据一样离谱吗！」
「……你的比喻也很神奇啊。」
谷茗瞄一眼他。「话说，李时宇是这种性格？我记得他应该沉默寡言一点。虽然一样都是宅。」
「宅怎么了，我平常还是有出门的好吧！」
「出门上课吃饭然后回来，是吧。」
「不止！」
少女旁边不再是高高的男大学生。他有一头极短的黑发，内向的小黑眼睛，以及纤瘦的四肢。
腔调变得低沉一点，从听觉上，分贝似乎也变小了。哪怕他数度放大音量。
少女低头看。她手上拎着一根烟，比「李时宇」的还长一些。
「……干嘛？」
「没有……」钟牧抓头。「妳居然没变成金秀妍的样子，还是妳原本的模样……」
「让你失望还真是抱歉了哦。」
「不不不，我反而比较习惯！之前就跟漫画人物跳出来一样，很难不去注意！」
他烟头拿远，瞧着少女。「……妳真的不是欧美人？这身金发，还有眼睛，都很……」
「还有痘子呢。」她指着太阳穴。「平常都有洗……不知道为什么会一直冒出来。」
「我懂、我懂！……真的耶，看来漫画模样，确实会省略很多细节……」
顺着指向，「李时宇」凑近观察。
谷茗回望这样的他。
「……你靠太近了。」
「噢！抱歉。」
「而且，都是『漫画人物』了，还管什么逻辑。」
「……对不起。」
「你对不起什么啊？」
谷茗心里不禁苦笑，吐长长一口气。
「不过，我母亲的确是外国人，金眼睛倒是遗传我父亲……他是真的中国人，我能肯定。」
「可是，就算真是新中人，也很难解释金色眼是怎么来的。」
「我知道。但我小时候问这个，他基本都没有好好回答过。我记得有次他是说……」
刚刚似乎冒出来个新词，谷茗突然回神。「『新中人』？」
「新中国人，简称新中人。」
「……又一个加「新」字的。」
谷茗感觉背后又是一段历史。但碍于现在情况，她不晓得该不该追问。
不过，一道声音的插入打断对话。
『两位，你们刚才的选人很正确喔！』
「呜哇！」
脑内冒出声音，钟牧发生怪叫。谷茗倒很冷静。
「冬海，你们一直都能从外面观测？」
『嗯！这是为了注意穿过者的情况，避免发生意外或者突发事件……妳会介意吗？』
「说介意也不太是……只是声音一下冒出来很容易吓到。」
「妳根本没被吓到吧！」
『会被吓着，我很理解……目前功能还在完善，所以我才会尽量不跟你们对话。』
山田冬海的声音还会根据方向，分成左声道右声道。这次是左边。
『但我需要提醒你们。虽然剧情要求是「抽完烟后返回聚会」，但只要没被看到，你们也不用真的抽烟，对吧？』
「是这样没错。」
「……」
『但你们不抽的话，烟会比平时还要慢变短。所以，其实你们差不多该进去了。』
（果然是这样吗……？）
谷茗再看一次烟。相较于刚开始，烟的长度确实没短多少。
「那我们就扔掉进去了。」
『好……还有一件事。小茗应该知道，就算你们看她自己是本人，可实际界书人看见的还是妳扮演的角色，也就是『金秀妍』。所以，虽然这次要让维薇见识界书，看看人事物有多真实，但还是小心，别被其他界书人发现了。』
『我有看见！这些人、场景的细节真的很夸张！』
仔细听，能听到欧阳维薇在附近。
「我知道了。」
「包在我们身上！」
『还有，最后的最后。牧，你要注意，你的人设是「沉默寡言的宅男」，所以你按李时宇的性格做就好。』
「……喔好吧。」他看过来。「那『妳』的性格是什么？」
「金秀妍的跟你差不多，但有一点不同。她是沉默寡言，但她不内向。也就是说，虽然讲话的时间不多，但很多时候她都在，只是旁听比较多而已。」
『还有这种人设啊……？』
「本来就有这种人，好吧。」
谷茗能理解山田冬海为什么叮嘱。钟牧的表现总有种不让人放心的感觉……希望是她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