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嗯。」
从刚才的进门开始，金秀妍和李时宇就表现十分奇怪。
不像崔润允那般明显有心事，可又不像告白失败那样，难过或者高兴。
现在，「金秀妍」正向自己投射眼神指引，但方向仅限两点一线。
（这是要我，做什么……？）看得李显赫雾煞煞。
顺着视线，他能看见一堆饮料罐、一盘吃一半的蛋糕、张夏俊和他的汽水，还有墙角落。
与此同时，张夏俊旁边的李时宇也一直东张西望。时而往他这边瞧，时而看张夏俊的身后，总之很不安分。
（……你是虫吗？）
他似乎也知道举动很大，有时会缩小自己的动作……但还是很明显就是了。
（你们都在做什么……！）
回到金秀妍这，她竟然开始在前倾与后仰间摆动，示意他挪视角。在李显赫印象中，她很少会出现这般干扰的举动。
「秀妍？有什么事吗？」
「……额，没有事。」
她放弃用动作沟通。反倒是开始以眼神示意他，张夏俊的身后。
（一个球……？）
李显赫终于看见那是什么东西。一颗毛球。
它怎么会跑到墙角落无从得知，但在看清是毛球后，他立刻想起前几天的某件事。
（这是……润允说要给夏俊的惊喜？）
再看金秀妍，她朝自己微微点头，暗暗指向张夏俊。幅度之小，连试图观察她的崔润允，才因为他人爆出的哄笑转移点注意，就略过了少女的动作。
等崔润允转头回来，见到的就只有依旧无表情的好友，以及隐隐微笑的男主角。
「你、你们……是在商量什么吗？」她不安。
「哦喔，没事。只是想恶作剧而已。」
「恶作剧……？」
崔润允坐起来，起身。经过少女身边的时候，他拍拍她肩。
（交给我吧。）意思像这么说。
似乎只有崔润允被蒙在鼓里——她不满地嘟嘴，戳着金秀妍表示抗议……虽然搔痒对她没用。
只见李显赫缓缓踱步，沿着桌子走向张夏俊。途中，还抽空拿了张纸。
在翻折两下、草率写上字后，他绕到黄发少年的后面，接着——用折好的的勾，挂在对方的帽兜上。
然后，他顺势拍了张夏俊。「夏俊，我跟你讲……………………啊。」
还没等他讲完。本来预想会挂着的纸，却因为震起的波风，轻浮地划到地上。
众人刚被他吸引注意，就陷入一片沉默。结果——
「好家伙，你想故技重施，对吧！」
「啊？啊啦啦啦啦……这不是我做的——泰吾使唤做的！」
「什么！？」
忽然点名，但没等到朴泰吾反应，他就被一齐抓在气笑的张夏俊身下。
「等等等，这是冤枉、冤枉啊！老少爷！」
「少爷还有老的啊。」「李时宇」一旁吐槽。
「上次就是你！还有谁是共犯？这次写的是什么……『冰次方最菜』！？明明他才是最弱的好吧！」
「你说什么……！」
「本来就是，你今天被别人抓多少次了？」
「被三包一、四包一，你也没办法！要不然待会找家网吧再比啊，『冰次方最菜』！」
「好啊，正好闲着没事！但这张纸掉下来了，不在我身上，所以我不是最菜的！」
「那谁才是最菜啊？」
几个男生围上去，开始争论。跟吵架不同的是，每个人都挂着笑容，并非为了争输赢，只为了自己不是那个倒数第一。
谷茗默默注视这一切。她没仔细听他们辩到哪里，但她很清楚知道快一年后，自己也会到这种时候。
（等毕业考结束，就要思考未来怎么走了。）
不知怎地，除了几条固定道路，少女心中还浮现另一条选项。不过当下的她还是选择摇头。
她摇头还有另一个原因。
「在想什么呢？」
「……」
李显赫不知什么时候摆脱束缚，站到她身后。
「在想毕业后的事。」
「毕业后？」他一笑。「妳不是要跟时宇念同一所大学？」
「……是啊……」
谷茗回答含糊。
「不过，多亏妳看见那颗毛球掉了，否则她的心血要泡汤。」
李显赫坐到旁边。
少女擡眼。崔润允正在张夏俊旁，神情愉快地看他们吵嘴，偶尔进去讲两句话。检查毛球的位置后，她总算放心下来，浑然不知刚发生的事。
「那不是我特别看见的。」
「但妳找我解决了。妳一定是知道我们之前做的恶作剧，才暗示我打掩护，对吧？」
「……」
（那是我看故事简介看到的。）她当然不能这么说。
「难怪，回来的时候妳一直在意什么，原来是她的感情大戏阿！」
「是、是啊……」
「还特地让他们坐近一点……虽然夏俊他根本没意识到。还是说，其实他知道了，只是刻意远离？」
（那是我随便坐的阿！）
一股尴尬从下而上窜升。
（本来只想用「担心她的感情」解释我们的不正常而已……）
就算尴尬，但这让谷茗多少松了口气。
「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但，我们可是『时润牵线』的组员啊。」
她甚至找到以前的「金秀妍记忆」。
「哈哈，妳还记得这个啊！因为比赛练习，我们还暂时中止计划。」李显赫一手撑着膝盖。「我记得知情的人有妳、我、泰吾，还有……」
他数数到一半。「咦？时宇刚刚也在观察毛球，难道说……可是，他为什么会知道……」
「！」
「妳有头绪，秀妍？」
谷茗收一收表情。李显赫非常认真思考。
「…………」
「秀妍？」
「是我告诉他的。」
「……」
她只能这么说。
「但是只有今天的事。我还告诉他，要是今天没赢，润允她就不会行动，要他一定保密。」
李显赫的注意力从李时宇，转移到少女身上。她汗颜。
一阵对视后，他退后。
他轻轻一笑。
「……也是喔。」
「？」
「他很听妳的话，而且多一个人就是多一个帮手。我还以为……」
「还以为？」
李显赫摇头。「没什么。我也该跟妳讲下毕业后的打算……哼嗯，毕业啊。」
他本打算靠墙，但发现还有段距离，只好改成侧坐，靠在原本位子的扶手上。
「看样子你还没决定。」
「也不是还没定……本来想好了。但这几天的比赛，让我有点别的想法。」
「……难道说……」
谷茗停顿。李显赫眨眼，似乎已经猜到她心里话。
「没错。但还在犹豫，只是有这么点可能啦。」
「你的成绩不是还可以吗？能上中间以上的大学……如果想兼顾学业，可能有点困难。」
「不是有点困难，是很困难。」
「过程也不一定顺利，可能有更多高手会加入……你想想，这次参加的队伍才十一支。」
「这我都知道。害……所以才说不一定嘛，我甚至没跟其他人讨论过。」
李显赫苦笑。虽然话中还在推辞，但他的神情却有些开朗。
「可谁知道呢？既然有这个能力拿冠军，说不定下次也有机会。刚刚颁奖时官方还说了，要为冠军的我们每人定制一套造型。能在游戏里操纵独属自己的套装……想想都很有意思。」
他的眼中，饱含对「联盟」的热情。